少年茫然了，他是被老人从城门口捡回来的，不知父母，甚至不知自己的生辰，有爷爷的地方就是他的家，如今爷爷死了，他有应该怎么办呢。
严姑父轻咳几声。
看少年的样子就知道没有打算。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头，呆呆地看着高大威猛的男人，“宝中。”
严姑父挑眉，“姓氏呢？”
“我没有姓氏。”
被严姑父这么一打岔，宝中停止了哭泣，眼里的泪水打转，终究是没留下来。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最新章节。
是个没有姓氏的孩子，今后也是个孤儿了。
严姑父顿时生怜悯，从他的身上似乎看见了云九的影子。
“宝中，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宝中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什么意思。
严姑父皱眉，“你不愿意？”
“愿意的，愿意！”阿三急忙道。
边说着边扯动宝中的袖子，着急看着他，“快说你愿意啊！”
看他呆愣的样子，阿三恨不得撬开他的嘴巴。
“您别介意，孩子这是开心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朝严姑父讨好一笑，又是转头看向宝中。
严姑父不发一眼，目光从始至终都看着的是宝中。
“啊，”他终于回过神来了，“我，我愿意。”
除了这个，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再说了，这不就是爷爷的愿望嘛，竟然阴差阳错的实现了。
严姑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宝中沉默着，怀里抱着爷爷的尸体，阿三什么也没有说在一旁陪着他。
过了很久，阿三突然道，“你不要太难过，老头子肯定不希望你难过，要是他见着你跟来贵人一定开心死了。”
宝中抬眼，看着他眼眶通红，“阿三哥。”
声音又有哽咽的意思。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把眼睛都哭坏了。”
阿三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你尽管去，不用但心，老头子的坟头有我呢，过年过节的我都不会忘记上去祭拜，也会帮你祭拜。”
宝中低下头没有说话，泪珠子又落了下来。
阿三这才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世间之事总是不如人愿，今夜不如愿的事情尤其之多。
冯铮和阿大带回来的，是刺客的尸体。
阿大将人往地上一扔，气急败坏道，“这人跑得还挺快，实在是狡诈，见不敌我们二人立马服了毒药自尽。”
一路将人背回来，给他累得够呛。
冯铮皱眉沉默不言，没有将活人带回来，他心中觉得有辱使命。
云九没有说话，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刺客脸上蒙着黑布已经被二人给扯掉，嘴巴黝黑，一看便知是中毒死的。
搜了一遍，在胸膛出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发射袖箭的箭筒还有一块令牌。
将袖筒放在一旁，拿起令牌。
上面只写了个编号—拾叁。
拿着令牌站起神来，阿大和冯铮还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而情绪低落中。
“不怪你们，”他将令牌收入怀中，“这是个死侍，这等亡命之徒会在牙缝里藏着毒药，若是任务失败就会将毒药咬破自尽。”
冯铮和阿大没有被安慰道。
随着苏平的死，凉州的线索也断了，这一趟似乎只是验证了云九最不想要的答案。
严姑父给了宝中一些银子，让他买了一副棺材，将爷爷安葬。
他们急着赶路，老人的丧事没有大半，埋在凉州山上后，就算完了。
将事情办完，天色一亮，他们离开了凉州城，带上一个拖油瓶。
虽然已不同赶路，云九还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路回来。
几人没有怨言，因为他们都知道，中秋节快到了。
将事情说完之后，秦沐背靠在云九怀中，沉默了一会。
起身倒了一杯茶递给云九，盘坐在小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目光注视着对方，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然。
云九接过喝了一口，他坐的位置很巧妙。
一半的脸铺洒着寒冷月光，一半的脸在温暖的烛光之中，不同的光像是将人割裂成了两个部分。
“若杀害林家的人真是皇上怎么办？”
秦沐问出了她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若真是皇帝，云九一直以来的努力是不是就成了白费功夫，仇人是那位，岂不是要谋反才能复仇，这岂不是与他照福百姓的至仕理想相违背。
这是她万不想看见的事情。
云九垂目良久，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不同太阳，直视时不会流泪，夜晚的云同白日的云又有极大的区别。
明明是同一片天空，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云九转头看着秦沐，“林家有三人在朝为官，皆不是亲皇一党，祖父身为言官，常会因为皇族大修宫殿，奢靡无度，而在朝堂批判，不得先皇的喜爱，也实在说不上是宠丞。”
他三言两语，为秦沐勾勒出一个顽固言官的形象。
“对于先皇对于皇族的放纵，祖父和父亲都感到不满，却唯一对一个皇子另眼相看。”
秦沐似乎知道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安慰皇子，就是当今皇上。”他淡淡地说道。
正因为有父亲和祖父的褒奖，他才始终不愿意将皇上看做林家都恶人。
秦沐沉默一会，叹了一口气，“可是云九，人是会变的，他虽是万人敬仰的皇帝，但也是肉体凡身，也会有七情六欲。”
昔日的善良皇子，也有可能成为财狼之心的皇帝，不然他又如何坐稳位子。
秦沐看着他，用苍白的言语道，“林家是被卷入夺位之争所以才会照此大难，若当年龙息山的事情真的是皇上所为，那他就是害死林家的凶手。”
就算他的目标不是林家，也因为夺位害林家的人丢了性命。
如今看来，身为最终受益者的皇帝，最有可能是他们的敌人。
云九沉默许久，就到秦沐已经思绪放远，脑袋空空的时候。
他突然道，“就算是皇帝，也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皇帝又怎么样。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