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没做声，微微垂下了眸子，做出思忖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璟渊，那个……”
她不知该如何提起有关于那个第三人格的事情。
顾璟渊看出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没有催促，反而很有耐性地侧着身子，用一只胳膊支撑着头，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开口说。
“我若说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就当我没问，可以吗？”苏瑶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有些怯怯地说。
想起之前他提起顾璟渊主人格时的眼神，她莫名地就退缩了。
“是有关于他？”顾璟渊下意识地就猜到了什么，语气不咸不淡地问着。
苏瑶摇了摇头，“不是，是……另外一个。”
顾璟渊，“……”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苏瑶所指的是第三人格的他。
他抿了抿唇，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淡淡地说道：“你想问什么就说吧。”
苏瑶目光闪过一丝讶异，稍纵即逝又恢复到了平常，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他…是从什么时候…不见的？”
顾璟渊闻言，眸光一凝，幽深地看着苏瑶，“瑶瑶…”
“嗯？”苏瑶不明所以地抬起眸子看向他。
“如果…哪一天我也…消失了，你会想我吗？”顾璟渊嗓音忽而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沙哑。
他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低落。
苏瑶听在心里，莫名觉得有些酸楚，早知道自己就不该问这个问题，而且自己似乎又有点没事找事的了。
她不禁有些懊恼，皱起眉，抬头看向外面的天空。
“出车祸的时候……”顾璟渊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回答她的话。
“啊？”苏瑶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意思。
出车祸？
莫非那个时候，顾璟渊的第三人格出现了？
苏瑶一头雾水地看向他，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顾璟渊抬起头，仰望着星空，漆黑的瞳仁在微光下更显薄凉，“他得知我将子枫救出来，所以想趁机最后一搏，结果他输了。”
听起来冷冰冰又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在述说着旁人的事情。
苏瑶脑海里瞬间回想起，之前顾璟渊的第二人格和主人格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莫非那个时候，也是顾璟渊第二人格赢了，才导致顾璟渊主人格在他体内继续沉睡着？
苏瑶不禁唏嘘了一声。
她很难想象，当时的情景是怎样的？
气氛一下子寂静到尴尬。
两个人彼此沉默着，不知道各自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
“你……”
突然间，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个字。
四目对视。
周围的声音仿佛再度安静了下来。
在这个非静止的画面中，苏瑶似乎看到他的眸底微不可察地闪动着，似乎隐藏着不安和躁动。
她知道他的性格向来是不属于那种能静得下心来，若不是因为有她在，或许早就不耐烦地起身离开了。
“以后的事情再说吧，谁也预料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苏瑶侧目看向他，一脸认真地说。
同时，她悄然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他宽大结实的手，与他十指相握。
有些事情她不想说，只想通过自己的行动去证明。
她知道，顾璟渊主人格终究会回来的，至于顾璟渊第二人格，无论他何时何地会消失，她都不希望他带有一丝遗憾。
因为在她眼里，她早就将顾璟渊的各个人格都化为了一体。
顾璟渊看她，有些讶异，沉默片刻才明白过来，唇角微弯，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头顶。
“你说得对。”顾璟渊心中似乎找到了答案，一脸释然地笑了笑。
苏瑶不太想继续讨论有关于他的话题，于是扯了个开头，说起宋秋芳的事情，“璟渊，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和妈的关系和解。”
顾璟渊的表情仿佛僵了一瞬。
但又好像是她的错觉，因为一眨眼，就看见他的神色依旧是毫无波澜。
似乎对宋秋芳的事情并没有太在意。
然而，顾璟渊还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嗯，只要她不干涉太多事情。”
苏瑶垂下眸子，轻叹了一声。
一瞬间，又陷入了沉默，只听见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璟渊难得主动开口说：“不提这些了，说说开心的事情。”
苏瑶没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片刻后，苏瑶睨了他一眼，“以后要是有机会，就经常带北北出来玩吧？”
“我们之前亏欠他太多了，总得要慢慢弥补回来才行。”
尤其是她生了第二胎之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完全就无暇顾及到苏小北。
幸亏苏小北打小就非常懂事，将他送到学校去也不吵不闹，认真完成学业。
哪怕顾璟渊会额外给他布置新的任务，他也没有像别的小孩一样，和大人胡搅蛮缠，想要偷懒一下下。
“北北之前有个同学是不是叫乐乐？”
苏瑶的话似乎提醒到他了，顾璟渊忽然问道。
“怎么？北北跟你提起过她？”苏瑶眸光一闪，讶异地看向顾璟渊。
若顾璟渊不提，她似乎都快要忘了。
那个乐乐，是北北上幼儿园时所认识的同班同学。
随后轻描淡写地解释：“他们以前是同桌，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老师调座位将他们分开了。”
一开始大家刚进幼儿园时，彼此间相互都不认识，唯独这个乐乐就很喜欢围绕在北北身边，想和他做个伴，后来顺理成章地成了苏小北的同桌。
渐渐熟悉了之后，这个乐乐才发现，苏小北原来是没有爸爸在身边的。
也不知道她是想同情苏小北，还是朋友间开玩笑，总而言之，无意间说了几句，却让苏小北觉得很反感。
后来，无论那个乐乐说什么话，他都不愿再理睬她。
甚至在老师面前撂下狠话，他必须要换同桌，否则他就会选择离开这家幼儿园。
考虑到苏小北在校一直表现都很优异，可以说是老师手里的香饽饽。
比起换学校这么麻烦的事，那换同桌的事情自然是最简单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