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凯乐玩具厂的食堂中。
安世斌哼哧哼哧的,往嘴里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韩东儒极度后悔跟他坐一块了,低着头装不认识他,嘴里不断劝道:“慢点吃慢点吃,瞧你这德行,谁跟你抢啊?丢不丢人。”
安世斌嘴里塞得满满的,连话都说不了,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接着干饭,干完之后又到大妈那里端来满满一盘饭菜。
从小到大,他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呢!炒菜的油管够,里面都有肉也很多,贼香!他是精打细算好了,直接把晚饭也给吃了,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欧阳杉的中年助理,名叫邢宇,他本来是内地的一个干部,被调来给欧阳杉做秘书,而欧阳杉的最大头衔也不是蛇口工业区的总指挥,而是香江招商局局长,当代掌门人,其先进大胆的思想只用一个星期就折服了这个高级干部。请住!你可别告诉我要买像凯乐厂房这么大的房子,那我卖不了!工业区第一批建的房子不是很多!很多房子还得卖给职工住呢!”
卧槽,81/82年的商品房!您老要搞多少个全国第一啊!对于这种站在整个时代前沿引领全国改革浪潮的大佬,姜新成除了钦服还是钦服!妈的!重生者也没用!该服就得服!
这是真正意义上全国第一批商品房,一个房子顶天了也就几千块,姜新成欣然答应入驻工业区。
“恭喜恭喜!”陈慕芸笑着恭喜,说道:“这么说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安世斌那边还在吃,韩瑾瑜这边继续食欲不振,吃不下去,拨弄着餐盘里剩下的饭菜,无聊到飞起,听这另外三人聊天,听到这里,眼睛一亮,邻居好啊,邻居好!
姜新成的饭菜早在谈话之余不知不觉便吃光了,本来盛的就不多,有点没吃饱也不好再去盛,看了看韩瑾瑜的餐盘,里边剩了大半的饭菜,餐盘的角落一颗孤零零的蛋黄。
在韩瑾瑜诧异的眼光中,姜新成用筷子夹起韩瑾瑜餐盘里的蛋黄,细嚼慢咽将其吃掉,陈慕芸皱了一下眉,之前他还彬彬有礼,此刻怎的如此轻浮?无亲无故,岂能吃女孩子吃剩下的饭菜?却又听到姜新成轻叹了一声。
“你啊你啊,你可知道我在老家的时候,家里的人每年过生儿的日子才能吃到一颗鸡蛋?每到吃蛋黄的时候,在嘴里细嚼慢咽,细嚼慢咽,直到化了才肯咽下去...我三弟今年十一岁,四妹今年七岁,他们俩要是每天能吃这么一颗蛋黄,不知道要有多高兴。”
韩瑾瑜脸色微红,还来不及害羞就被姜新成嘴里的话震撼到了,怔怔问道:“你家里过的很苦么?”
“岂止是苦?泥土与茅草盖得房子,无一片瓦檐,每天只点煤油灯,舍不得用电,每个人身上的衣服上都被我母亲一针一线补了又补。”
慈母手中线,临行密密缝......姜新成想起了在旅馆行李中放着的布鞋和毛衣毛裤,哪一个不是陈锦秋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姜新成愣了一下,他忽然发现自己真是糊涂蛋!离家一星期,到深城都两三天了满脑子净想着赚第一笔钱,想着平稳在深城着陆,没有第一时间去给家里拍封电报!母亲该多担心?
......
“娘!娘!”
姜馨雅在厨房门口看到本在做午饭的陈锦秋在锅边哭,连忙跑过去抱住她:“娘,你咋了?哭什么?”
“饭糊了!饭糊了!”被女儿抱着,陈锦秋痛哭流涕。
“饭糊了重新做就是!哭什么?”姜馨雅不懂。
“饭糊了!”陈锦秋还在哭,嘴里绝望的重复着这仨字。
“俺重做!饭糊了闺女重做!”
“你弟...还没给家里拍电报...也不知到没到深城...”
姜馨雅恍然惊醒,母亲心里满满都是对弟弟的担忧,而饭糊了只是压垮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时间厨房内再无话言...
只剩下灶台中噼里啪啦燃烧着的柴火声,还有锅里糊到只剩锅底的饭的咕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