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出了平局,再摇也没意义了。
他冷冷说道,“当然没意义,你想怎么继续?”
我说可以继续加骰,也可以摇小。
加骰,是继续增加骰子个数。
那就会增加骰子到七粒,增加一个,难度就增加几倍。
七粒骰子,就算在江湖各大赌局中,也几乎没看到过。
所以,赌场那些明灯暗灯,脸上都是一颤。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钱钟。
钱钟的目光,分外诧异,“摇小。”
比小,就是看谁的点数小。
可能有人会觉得,既然都能摇出六个六,那不也一样能摇出六个一吗?
表面看,似乎有道理,其实不然。
摇骰子,靠的是力度、速度、手法、听力。
每一个点数,所需要的力度和速度,都不相同。
这种看似细微的差别。
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钱钟选择比小,说明六个骰子,差不多是他的极限了。
我从桌上的筹码中,拿出六个金色筹码,递给朱骁,“这是我借的钱,等会去兑换了,还给薛琴。”
“从此时起,我的赌局,与刘萌和她的手下没任何关系。”
然后,推出五十万到桌中央,“这一局,五十万。”
胖子正要出手,我又问,“有没有特别的要求?”
胖子轻笑一声,“最小就好。”
我点点头,“可以,请。”
钱钟的脸色,变得凝重。
手握骰盅,双眼微闭。
深呼了一口气。
接着,眼睛忽然睁开。
拿起骰盅,将六枚骰子猛地收入骰盅。
这一次,钱钟在空中摇晃的时间更长。
声音,也更加尖锐。
短短一分钟,他的额前就冒出层层细汗。
一般情况下,赌的都是大,所以六个六,练骰人练的时间会最多。
而六个一,熟练程度肯定比不上六个六。
钱钟要摇出六个一的难度,比六个六大多了。
但想捍卫自己的尊严和在江湖上的名声。
他不得不做这样的选择。
毕竟,他现在是伍姐请来的骰子第一高手。
“啪”的一声。
骰盅落桌。
钱钟也长出了口气。
这种感觉,像是和女人做了那种事之后,力量已完全释放,带着疲乏和满足。
“开骰吧……”
骰盅一开。
周围的人一阵惊奇的赞叹,伍姐更是满脸笑容。
而刘萌和霍大奎、朱骁,紧张地看向我。
特别是霍大奎,微微摇头,口中暗自叹息一声。
好像是说,我和钱钟比,是鸡蛋碰石头。
骰盅里是六个一。
最小点数,六点。
我淡淡看钱钟一眼,故意装成教师对学生的评价一样,“还不错,今天的发挥,能打八十分。”
钱钟的脸色一变,“哼,那你来。”
我道,“虽然你不错,但我告诉你,你输了!”
钱钟脸上一冷,“有本事,你就摇个比我小的数。”
伍姐看着刘萌,“比六点小,我不信!”
六点已经是最小的点数了。
任何人当然不相信钱钟会输。
我右手一抬,六粒骰子,顷刻便进入骰盅。
这次的手法,和刚刚不同。
这也正是不同点数摇法的差异。
之前,左右横摇为主,而这次,却是上下舞动。
任何人,还没看清我的手法,我已向下一顿。
骰盅稳稳的扣在牌桌上。
淡然看向钱钟,“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钱钟的眼睛瞪的老大,却是满脸的鄙夷。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微微摇头。
一个骰子高手,在我没做任何手段的情况下,居然听不出我的骰子,这听骰的水平,太一般了。
他不耐烦地说道:“别废话,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骰盅上。
我轻轻一抬手,骰盅便已打开。
哇!
暗灯、荷官、周围所有看热闹的赌客,甚至赌场的服务员。
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骰盅里的六个骰子。
叠成一条直线,竖立在骰盅里。
而最上面的点数,是五点。
刚好比钱钟的六点,小一个数。
比小,又刚好赢他。
因为之前,除了满六,我每次的点数都只比冯强大一点。
所以此时周围的人,没人怀疑这个五点是我故意摇出来的。
但钱钟是后来者,他却不清楚我之前就是这样戏弄冯强的。
他以为,这个五点,是我赌的运气。
这种手法,在千门中被称之为“一柱擎天”。
能摇出一柱擎天的人不少。
但能一柱擎天,还能做到控制骰子的点数,却是很难。
五点!
我赢了!
我伸手去收筹码。
忽然,伍姐大喊一声:“等一下!”
我说怎么啦,胜负已出,那五十万,已是我的了。
伍姐愤愤说道:“你这是违规……”
我冷笑,慢悠悠地问钱钟,“胖子,我刚才问过你吧,有没有其他要求,你说没有,难道这个你不懂?”
钱钟输了,但规矩还是知道的,他看向伍姐,“他钻了空子。”
然后,他淡淡说道,“虽然你摇成了一柱擎天,但你是五点,算不上能耐。”
我说能耐算得上算不上无所谓,关键是,钱我是赢了。
说罢,我毫不迟疑地将筹码收在我面前。
伍姐的脸,阴冷得快出水一般。
钱钟指着竖起的骰子,“要比一柱擎天是吧,这种手法,我也可以……”
“这一局,你敢把一百万,全押上吗?”
我说可以,你还有筹码吗?
钱钟对伍姐道,“拿筹码过来。”
伍姐极不情愿,但此时也只得放手一博,“钱钟,这次不能再失手。”
钱钟冷哼一声,拿起骰盅,以最快的速度收骰。
和之前的手法不一样。
这一次,并没有选择在空中摇动骰盅。
而是在桌面上,左右平拉。
看到这里,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因为,这种平拉的手法,属于花式骰子的手法。
所谓花式骰子,其实就是我们经常看到的各种电影电视,或者是歌城酒吧那些骰子局。
收骰、摇骰,落骰,一气呵成,潇洒漂亮。
这完全是表演性质的,重点是好看。
至于想摇出几点,便摇出几点,看起来挺神的。
其实那不是控制了骰子,而是先是把骰子固定点数摆好,然后再摇,按照骰子六点八面的规律,才能做到这一点。
如果是杂乱无序的骰子,并且不许他碰。
他绝对做不到。
这个时候,流行着横摇八字法,一气通贯法,都属于表演式的杂耍。
和真正的千术,天差地别。
是单纯的利用速度,让骰子在骰盅里快速移动。
当骰子碰到骰盅内部时,在速度和离心力的影响下,叠到一起。
至于如何判断,骰子是否已经摞成一线天。
那就更加简单了
其实完全是靠声音。
开始摇时,骰盅里的声音,会显得杂乱无章。
而骰子摞起时,声音就变得整齐有序。
这种手法,作为表演可以。
要用来赌,却屁用没有。
因为,根本做不到控制点数。
而此时的钱钟,与我摇一柱擎天的手法,完全不一样。
但他在赌。
要是运气好,上面那个骰子就是一呢?
就算不是一,要是能比我的骰子点数小,也可以赢。
摇好了。
但他额头上,早已汗水淋漓。
“开吧!”
我不急不缓的说了一句。
钱钟更加紧张。
因为他不会控制骰子点数,上面到底是几点,看他运气了。
他慢慢的打开骰盅。
六粒骰子,依次叠起。
一柱擎天,摇成了。
当看到最上面那粒骰子的点数时。
钱钟的脸色顿时有一丝光亮。
虽然不是一点,但却是两点。
这点数,已是足够小。
除非我能控制点数摇到一点,否则,我都会输。
他的目光,故作镇定地说道,“该你了。”
我的手法和刚才一样,看似随便几下。
然后落骰。
抬起骰盅,一柱擎天,上面是一个鲜红的点。
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