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炳下意识点了点头，下一刻忽而反应过来，指着何晖刚想开口，便听得李行说道：“好了，此事待我回过父皇，再做定夺。”
李征侧目看向座上的李行，眸中不禁多了些许思虑。
待午时众人散去，李征看向仍坐在案后翻看折子的李行，沉声开口道：“父皇真的病了吗？”
听得李征的话，李行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片刻后抬眸看去：“此事，六弟该去问太医。”
“内阁事务繁忙，我也有些日子没去探望父皇了。”
话音落毕，李征走上前去，目光中夹杂着凛冽，一字一句道：“我叫你一声皇兄，便当你是我兄长，这些年，父皇把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你。”
“幼时外祖父出征回朝带回的礼物，你只瞧了一眼，父皇便让三哥让给你。”
“当年三哥在北境御敌险些丢掉性命的时候，父皇连一封信都没写过，只成日陪着你在摘星楼里玩乐。”
“父皇如此待你，希望你还有一点良知，别做狼心狗肺的事。”
李征说罢，眸中已然蕴满了愤恨之色，随即拂袖离去。
李行握着笔，墨滴在纸上晕开还浑然不知，只瞧着他离开的身影有些出神。
他是很想斗赢李彻，却从未想过要伤害父皇。
这次，他做错了吗？
……
两日后，小阳关
细雪纷飞缓缓飘落，城门外的行人裹紧了衣衫，不住望着前面盘查的进度。
守城的卫兵仔细查看着来往行人的容貌和衣着，对比着手中的画像瞧了又瞧。
后面几个村夫打扮的男人挑着担子往前走来，为首的守城官用刀柄挑起竹筐上的麻布，瞧着里面装着些许干果，顺手便抓了一把，继而摆摆手，示意他们过去。
他一边嚼着一边瞟了眼后面的年轻姑娘，随即走上前去，打量了几眼，眸子里似闪过一抹兴味。
“筐里装的什么啊？”
他随口问了一句，那姑娘怯怯的翻开递上前去：“回大人，是些绣帕。”
“哦。”那人应了一声，随即围着姑娘缓步走了一圈：“我瞧着你这身上好像有东西，来人，带她进去，本大人要亲自搜一搜。”
一旁的士兵应声便去抓那姑娘的手臂，那姑娘慌乱的后退一步，忙摇头道：“大人，民女什么也没有带。”
眼瞧着士兵就要搭上她的手臂，忽而一只白皙的手伸出，将姑娘拉到身后。
“大人，知道的，您这是在执行公务，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欺压良家妇女呢。”
那守城官瞧着说话的人，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丫头，相貌还算秀气，不过瞧那一双似玉般的素手，便知是个身娇体软的丫头。
只是一来就坏他的好事，倒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怎么？你也想让本大人检查检查？那本大人就成全你。来人，一起带走。”
一旁的听玄有些沉不住气，刚才动手，却被柳素压下手。
只见她淡淡一笑，随即瞥了一眼旁边的姑娘说道：“大人，您瞧她那胆小的样子，一看就什么坏事都不敢做，有什么好查的，您只查我一个，还不够吗？”
见她如此主动，那守城官面上更露几分猥琐之色：“够，跟我来吧。”
“哎，大人，这几位是我的哥哥，这冰天雪地的，您总不能让他们在外面冻着，我替他们向您讨杯热茶，不算过分吧？”
那守城官瞟了一眼旁边挑着担子的男人，随即挥挥手道：“来吧。”
瞧着一行人往里走去，一旁的卫兵相视一眼撇了撇嘴，低声道：“这下好了，大人快活去了，留咱们在这做苦差。”
“行了，别抱怨了，咱们哪能跟他比啊，他可是总兵大人的儿子，快干活吧。”
“……”
另一边，柳素等人随着那守城官走进一旁的角楼。
院中来往的士兵皆向此人俯身行礼，见状，身后的几人相视一眼。
忽而，那人停下步子，回身对几人道：“你们几个到那个屋里候着去，一会有人给你们上茶。”
说罢，便侧目看向柳素笑笑：“你就这边请吧。”
柳素回眸瞧了几人，淡淡弯了弯唇角，似话里有话般说道：“几位哥哥稍安勿躁，先喝口茶暖一暖，小心，别把那杯子碰碎了，咱们可赔不起。”
随即便与那人往一侧的房中走去。
李彻压低双眉，盯着那男人的背影，眼底隐约划过丝许寒色，下一刻，楚青河拍了拍他的手臂，将他推进屋子里。
听玄蹲在凳子上，瞧着外面白了一眼，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不满道：“还是爹说的对，丫头有啥用！就会耽误咱的工夫！”
几人听出来，他意思是说，这丫头一遇到点突发情况，就心血来潮，本来就快自身难保了，还有时间替别人出头。”
一旁的楚青河瞟了一眼，缓缓说道：“就是检查一下，又花不了多久，说不定咱还能跟这位大人交个朋友，让他给咱找个出路，卖卖货。”
听玄眸光微抬，听出他言外之意。
若是真能从这人身上得到些什么消息，倒也的确没白在这耽误。
只不过，这次又要她一个姑娘以身犯险，他们几个大男人又成摆设了。
……
另一边，柳素随着那人走进屋子里。
守城官脱下甲胄，瞧着背过身坐在凳子上的姑娘，搓着手走上前去，脸上挂着猥琐的笑意。
他将手搭在柳素的肩上，轻言细语的唤了一声：“美人。”
柳素瞥了一眼他的手，随即起身转到桌子对面，缓缓开口道：“大人还没介绍过自己呢。”
听罢，那人忙笑说道：“我是这阳关城总兵的儿子，跟了我你不会吃亏的。”
“您是总兵的儿子啊？”
柳素故作惊愕，随即又佯装打量了几眼，眸中带着些许惋惜叹了口气。
见状，那人不禁问道：“你叹什么气？”
柳素双眉轻蹙，缓言道：“大人既有这般矫健的身姿，挺拔的气势，却只在这里做守城官，真真是浪费了。”
“总兵大人怎么忍心让您在这吃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