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姑娘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眉目间神色浅淡，却隐隐透着些许冷意。
李萱只觉她力道愈来愈大，不禁吃痛的皱起眉头。
“你不要以为，身为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眸子里夹杂着浓浓的嘲讽，李萱用力想要挣脱她的手，怒回道：“你这个恶毒女人，你到底跟我皇兄说什么了？”
柳素唇角微勾，一步步逼近，眸光睥睨间让她不住后退。
“怎么，怕了？是怕你皇兄知道你在背后捅他刀子，还是怕他会跟你决裂？”
李萱眸底闪过一丝心虚和惶然，忙道：“什么捅刀子？你不要胡说！”
柳素将她抵在假山石上，凑近轻言：“你跟别人联合起来算计你的皇兄，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吗？他既舍不得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自然要找个人来代替他。”
这番话让李萱骤然从脚底冷到发丝。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兄要报复她吗？
李萱连连摇头，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目光中夹杂着些许闪烁的坚定回道：“不会的，你不要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我是他的亲妹妹。”
柳素轻嘲般笑笑：“亲妹妹又如何？你就这么肯定，你这个亲妹妹，比皇位还重要？”
李萱咽了咽口水，凝眸间目光中浮现一丝不安。
朝和殿
李行瞧着柳素只身离去，两杯酒入喉心里不禁盘算起来。
若父皇心中无意让长安侯之女嫁给皇室子孙，那他就不得不用些特别的手段了。
只要能得到柳家的支持，冒些风险也总是值得。
他思量着便起身想要离席，却被豫皇叫住。
“老五，你这是要去哪？逃酒可不行。”
李行敛眸温笑，俯身回道：“回父皇，儿臣微醺，恰外面晴光正好，便想借着酒兴去御园赏赏花，也消消酒气。”
听罢，豫皇不禁望了望殿门处，放下酒杯笑道：“还是你会享受，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倒不如大家同乐。”
三福听着座上的皇帝如此说，忙高声道：“移宴御园水榭！”
殿上众臣纷纷侧目相视。
这御园连接着后宫嫔妃的住所，皇上此举倒也不避讳。
御园
树荫下似有凉风掠过，让李萱微微打了个寒颤。
面前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那般柔弱可欺，她从前竟是丝毫未曾发现。
柳素似笑非笑的瞧着面前的小姑娘，随即凑近她耳畔轻声道：“都两天了，你的那些人还没回来吧。”
李萱眸光微侧，不安又再一次上涌。
“不用等了，他们已经去见阎王了。”
丝丝凉意自脊背蔓延开来，柳素缓缓拉开衣袖，狰狞的伤口霎时映在李萱隐隐泛着惊惶的眸子里。
“别忘了，这些，是你欠我的。用你的话说，早晚有一天，我会加倍还给你。”
柳素扬唇间余光瞟见殿后的回廊下走来的人影，随即抓着李萱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脖颈间，缓缓开口道：“给你个机会，现在杀了我。”
李萱呼吸间隐隐夹杂着颤抖，目光紧紧盯住自己的手咽了咽口水。
“你以为我不敢吗？”
瞧着她故作镇定的神情，柳素勾唇轻笑，语气中满是嘲讽：“你敢吗？”
李萱眸光中忽而划过一抹狠厉，手上骤然用力掐了下去。
柳素窒息间连连后退，瞧着李萱眸底渐起的恨意，似有若无的扬了扬唇。
恰逢豫皇携众人自小径而来，见着此景，李行忙大步冲出，紧紧抓住李萱的手将两人拉开。
“咳咳……”
柳素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色因窒息而泛红。
忽而这么多人出现在此处，李萱不禁愣在原地，只瞧着豫皇的脸色骤然铁青。
“怎么样？还好吗？”
李行关切的神情也尽数落在豫皇眼中。
人群中的霍羡下意识瞄了眼李彻，却见他眸底不经意闪过一抹凛冽。
鉴之似乎跟从前不一样了。
众目睽睽之下，李萱瞧着豫皇阴沉的脸色，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俯首忙解释道：“父皇，我没有…。。”
众臣全然不知发生何事，皆不敢做声，瞧了瞧容色未改的柳廷川，又回眸望了望还未跟上的柳家老太君。
柳素亦俯身跪地柔声开口：“圣上息怒，是公主和臣女在玩闹，惊了圣驾，还望圣上宽恕。”
李萱愕然看向柳素。
她居然没有向父皇告状？而是替她解释？
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豫皇微微眯着眸子打量了面前的柳素，许久未开口。
继而听身边的柳廷川道：“圣上，孩子之间玩笑嬉闹是常事，五公主天性率真，自有她的可爱之处，圣上也不必太过严厉。”
既听他如此说，豫皇便也展颜笑笑，向李彻等人摆摆手。
“妹夫说的是，那就让他们这些年轻人一处玩去。”
说罢，便搭着柳廷川的肩膀一并朝前走去。
几人侧身立在一旁，直至众人走远。
李萱愤愤瞟了一眼对柳素大献殷勤的李行，上前没声好气的对柳素说道：“不要以为你装可怜别人就看不穿你的阴谋，会被你骗的，只有分不清是非的皇兄罢了。”
听罢，李行眉头微蹙，厉声喝道：“萱儿！”
只见李萱骤然侧目看向他，语气中满是怒意：“我说错了吗！”
柳素轻轻拂开李行的手，淡淡回道：“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你开心就好。”
“真热闹，果然有柳小姐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不远处忽而传来李御嘲讽的声音，柳素抬眸瞟了一眼，继而看向一旁的李征：“听说六殿下前些日子得了几幅崇阳子的真迹，不知可否一观？”
李征回过神扬唇笑笑：“柳小姐既开口了，我哪有拒绝之理。”
一旁的李律扫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往日都不许我们瞧，今天六哥倒是大方，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借借柳小姐的光。”
“三哥，这边请。”
李征俯首温言，身后霍羡、李怀桑等人闲谈间纷纷跟在后面。
李御不屑的瞟了一眼方欲离开，只见李行夹杂着丝丝冷意的目光久久向他看来。
他心虚般别过眸子，自顾转身离去。
柳素方才那番话仍在李萱心里挥之不去。
她不禁抬眸看了看身旁的李行，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皇兄，我先回宫了。”
方迈出一步，便听李行低声道：“以后不许再去云迎阁。”
李萱敛眸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