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想过原来还有魔帝作为女帝的传说,以前翻阅古籍的时候明明记载的都是男性啊。不过,女魔帝真的是太帅了,要是我也能成为像她那样的人就好了……”
“嗯。”
“哎,但是谁又能想到,强如魔帝,虽然陨落之后重生了,但是却成为了神族圣女,这真是命运作弄!要知道魔族跟神族可是一直都不对付的,如果女帝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的话,那得多憋屈啊。”
“嗯。”
“不过这个世界上果真存在转生这样的事情吗?我也是看一些小人书才了解到这种东西的。”
“嗯。”
“你除了嗯是不会说别的话了吗?!”女人忍无可忍,大吼道。
川久停立,挑了挑眉头:“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一直跟着我干嘛?”
看她愣着,川久还贴心地送了她一个爆栗。
果不其然,在感受到川久的关怀后,女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对哦,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原本我要干嘛来着?”
陷入困惑的蒙面女人并没有马上去追究川久的无礼,她漫无目的地遥望着那橙黄的天空,一时陷入了呆滞。
当下已经是黄昏时分,过不了多久就将迎来黑夜。
黑夜,总是埋伏着无尽的杀机。
她兀然惊醒,回忆起了自己的预定计划:逃,无休止的逃,然后活下去!
可是,如此重要的事情,自己是怎么遗忘的?
她忽然回想起了之前的异样感,再回顾自己前一小段时间的作态,全身倏地紧绷。
尽然是黄昏,可街巷也已经点起了亮黄的灯光。
四下里,车水马龙,人声依旧鼎沸。
女人故作镇定地与川久并列走在一起,右手有意无意地抚在了自己的臀侧。
二人就这样无言了行走了一段路途,直到走进了一条深巷。
一棵老槐树下,蒙面女人探手截下恰巧落下的一片槐叶。
一片槐叶,障了川久的目。
待它飘然落出他的视线,一柄尖刀已然搭在了川久的脖子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女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在川久的耳边响起。
反观川久,一脸无辜样。
他摊开双手,“大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是去我家的路哎!我不告你行迹可疑地跟了我一路就算了,你还要反过来咬我一口?要不要这么阴啊!”
“……”
那一柄尖刀并没有因此退去,反而更近了一寸。
锐利的眼划过那白皙的肌肤,引出汩汩的血流。
那蒙面女人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难道,是我多想了?”
见到自己的武器轻而易举地伤到了对方,女人倏地将刀收回,同时三个后撤步迅速与川久拉开了距离。
看她那一副警惕的姿态,完全没有松懈下来的样子。
不过川久可不会在意这些,他从兜里掏出来一盒粗糙的金黄色条状物体,往自己脖子上刮了一下,便往自己嘴里丢去。
那不明不白的玩意入口,川久甚至还舔了舔自己手指。
原本还因为川久异常的举动伺机而动的女人见到这一幕差点一口大气没接上。
“你在干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川久的身后,迷惑至极。
长期逃亡的行为习惯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她离开,但是那要死的求知欲却在与其疯狂拉扯。
川久回头扬了扬自己手上的“食物”,平淡道:“这炸薯条啊,好吃得不得了,不过你应该没见过。”
这不回头还不要紧,一回头,川久脖子上那一大块血糊立马就映入了女人的眼帘。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当头,川久又拿起一根薯条在那血糊上一刮一送。
女人只觉得自己的胃里一片翻江倒海,这会她倒是没有遇到自己的所害怕的事情,但是更令她感到恶心的事物此时就站在她的眼前!!
“哎,这个酱料贴片的量也太少了吧,下次还是老老实实拿酱料包吧。”
川久彷若无人地从脖子上把那一大片“血糊”撕了下来。“血糊”底下,依旧是白皙一片,哪里有什么伤口?
他将摘下的“血糊”往空中随意一丢,又有另一片薄如羽翼的半透片状物摇落在那红色底调的纸盒上。
川久捏着一根金灿灿的薯条戳了戳那薄膜,一汩浓稠茄香的糊状物便爆开在了平面上。
“要不来点,贼好吃了!”
蒙面女人的注意力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薯条、纸盒、川久脖子之间跳转着。她的手指着川久上的那条状物,支支吾吾道:“你你你,那个,你脖子上的也是这个什么东西?!!”
她朝着薯条纸盒上的东西干蹬眼。
这时候她倒也不想考虑川久其实根本没有被自己伤到这种细思极恐的东西了,单单是往脖子上贴那个闻上去香香看起来还可以吃的东西就很毁三观了吧?!
“这?这个就是番茄酱啊,你以为是啥?还能是人血不成?”
说时迟那时快,那一根金灿的薯条被川久精准地投喂到了女人大张的口中。
女人慌忙闭嘴,香脆的口感,亦淡亦浓的番茄香气,霎时冲昏了她的头脑。
这东西,竟然这么好吃!
她细细品味着嘴里半根手指粗细的美味,紧蹙的眉头与砸吧不断的小嘴形成强烈的反差。
“那啥,我叫赵印云。你这么离谱,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所以那个东西,还能再给我尝点嘛?”
赵印云歪歪头,威严满满、居高临下、试探性地轻轻问道。
川久哈哈大笑,“都给你了,该去哪去哪,可别再跟着我了。”
将手中没吃完的薯条丢给赵印云,川久便继续向巷深处踱去。
赵印云拿着手中只剩下四根薯条的小纸盒,看着川久渐行渐远,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
“他好奇怪,但是,天已经黑了啊……”
喵~
墙檐上,一只路过的小猫咪直勾勾地看着赵印云手中的小零食。
赵印云瞧见,当即将那为数不多的美味紧紧护在了怀中,也不管那番茄酱把自己弄得满身都是。
喵呜~
小猫咪依旧轻柔地叫着,甚至于直接跳落在赵印云的肩头,拿手去扒拉那小纸盒子。
赵印云一愣,转而抒怀轻笑。
自己跟一只猫较什么劲呢!
“**,最多只能给你吃两根哦,姐姐自己还没尝够!”
她拍拍这只超勇的小花猫,拿了最饱满的一根薯条递了上去。
“哦对了,你不能吃这个东西。”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赵印云迅速将那薯条上的番茄酱剔除干净,然后才放心让小猫将其夺去。
“**真乖~”
小猫咪任由赵印云捋着它的毛发,后者又悄悄地清理了两根薯条放在了小猫咪的嘴边,便折身消失在了原地。
躲在大槐树后边,赵印云偷偷地注视着它吃干净了剩下的薯条,又见它舔了舔自己的脚掌,四处张望。
那模样,似乎是在找寻自己的去处。
赵印云的嘴角升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隐匿了身形,这个一身黑衣的女人彻底离开了此地。
复行数十步,眼前霍然开朗。
一座与周遭风格迥异的大宅子,兀然显现在了赵印云的眼前。
“这就是你的住所吗?”赵印云喃喃道。
一个遮蔽月光的影,也在这时爬满了她的全身……
川久关紧了房门,打开客厅的大灯,一个现代化风格十足的居室便呈现在眼前。
“先去泡个澡吧,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什么新鲜玩意跳出来。”
川久放空了自己的大脑,踩着拖鞋便沉入了自家的室内温泉里。
这房子受了川久的特殊照顾,隔音效果那是出奇的好。而从这里向上望去,便可看到周天有趣而不合常理的星辰玉盘,不可谓不舒适。
他就这样躺在温泉里仰望天空,脑袋里幻想着魔帝姑娘。寻常发个呆,一个晚上其实也就不过尔尔。
生活就是这样的单调且枯燥。
川久,一个突兀出现在本地的默默无闻三好平民。
户籍上,他无父无母,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由着这个古怪记录,相关部门曾不止一次盘问调查过他本人。但最终也没查出来啥有用的东西,又因为川久本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欺负的主,这群家伙便给他简单打了个标记后就摆烂了。
毕竟,人家川久也没犯什么事对吧?
虽然现实如此扯淡,但是川久也能精准地认识到一个事实,那便是自己“无敌”。
如果非得给无敌加个范畴的话,那“支配”必当是第一选择。
至于这个念头的依据,川久倒是认为,但凡有人能够体验自己的处境,这个问题便不是问题;反之,多说无益。
而也正因如此,关于户籍上关于自己的鬼话,川久也是有自己的一番独到见解——自个儿离谱的现状,十有十一二是本人出的馊主意的直接结果。
安定下以后,川久时常会盗用路人名字强取相中的委托,或者路见不平顺手收了佣兵们的讨伐对象,然后便去委托总会自助支取相应的报酬。
久而久之,他就用着这些合规收入买下了这块地皮,并diy了当下这套混搭风格的大宅子。
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他便去说书人那儿照顾下他的生意。
这样的生活,巴适得很。
那所谓关乎自己的真相,亦未曾引起过他的注意——他尊重且信任自己。
——“你说对吧,大哥?”
大宅外的绿植里,蹲着两个贼兮兮的人。
被叫大哥的那人颇有模样地抽了口手中的烟形糖果。
“阿狗啊,你这次可立大功了。”
“哎!都是老大你教导的好。我观察那小子好几天了,住这么大的宅子,怎么可能会是一般人家?!而且我还发现啊,这大房子里,可就只有他一个人住着!老大您得手的几率,可大着呢!”
名为阿狗的小贼子眉飞色舞地介绍着自己的发现。原计划,二人是准备登窗入室,好好拜访拜访这座大宅子的富贵人家。但在此刻,那里有一个稍稍小些的目标等着他们去劫掠。
“这妞,凭我十几年的经验,瞧一眼就知道是被那阔崽子玩完后上门来索财的。套了她,有财劫财,没财劫色,还能顶个备用的人质用用。”
大哥眯缝着眼睛,不失猥琐地盯着赵印云的大长腿,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会,你这样……”
吩咐完毕,一身膘肉的凶面男人擎起一根滚刺圆头木棒,从容不迫地走近了那女人的身后。
这般形体结结实实落下了每一步,却反常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悄然地,一道粗长的影子与赵印云的乌发重叠。
一面庞大的影子紧接着拔然而起。
静寂的小巷,终于是被纵直的一道罡风撕裂。
腾空的膘子肉忽地二次加速坠落,那快出了残影的刺棍,正对着赵印云的脊柱打去。
两米……
一米……
半米……
便分寸不可进。
“什么?!”
膘肉男人大惊失色,当即便要脱身撤退,但却是发现自己被钉在了空中浑身动弹不得。
在那刺棍轨迹之上,两根纤细的手指赫然相扣着。
那两指,似是远比看上去的要长。明明还没有碰到实体,却又有咬合实物之感。
“你竟然也是修者?!可恶啊,那小子早就发现我们了,这婆娘是他请来的高手!”
男人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便补足了这里边的残缺逻辑。
躲在后边坛中预备补刀的阿狗听到这话,一下子便急得跳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他惊呼出声。
“老大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骗你啊,阿狗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啊!”
凶面男人诧异地看向自己的狗腿子,但旋即也爆出了想要杀人的眼神。
“够了。”
赵印云慢慢转过身来,纤指放下,一脚将因惯性飞来的男人踢出十米开外。
她冰冷地俯视着这个企图对他不轨的猥琐男人。
“有多远,滚多远。”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
那男人惊慌起身,刚背过面去,脸上便刷成了恼怒色彩。
就刚刚这点时间,阿狗这皮包骨头的小崽子便已经跑出去几十米远了。
川久大宅子坐落的地方,成三方合围之势。
赵印云看着那唯一的一条巷道,在那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黑暗中奔逃。
也同样是在那里,井然有序地传来清脆的两声爆响。
辉光之下,照映出了生机勃勃的猩红色彩。
“果然,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啊。”
一息之内,赵印云巷道方向的半周,一个接一个的黑袍闪烁出现,参差不齐地将她包围。
“加班又没工资,都周日了你们就不能消停会儿吗?”赵印云冷冷道,两臂接续化形出青纹胄甲。
也是在同一时刻,所有的黑袍皆机械地沉声一个“杀”字。
森然至极,恐怖至极。
兀地,一袍动了,一跃而俯冲直下。同行黑袍也接连发作,布成天罗地网。
荡开的黑袍下空无一物,仿佛本就是为了遮天,一面面的噬尽了本就微弱的光芒。
重重包围之下,布满了更为隐晦的杀机。
但是,这些对于赵印云早就成了过去时。
她就像是早已摸清了周围的一切,没有疾步突围,单单只是只手一探,宛若洞入了某个巢穴。
曼妙的身子随之轻灵舞动起来,那对纤细的手臂混沌又秩序地扭转着,她的全身上下也尽皆暗合某种门道游走在自己的轨道上。
两个呼吸的时间,黑袍便悉数纳于数尺之距。
见状,赵印云猛地腾出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右臂胄甲上倾力一拍,方丈内顿时响起嘣嘣嘣的声响。
原先漆黑之处丝线状散开数抹银灰,远近不齐的几个黑袍联动震颤,迟缓几许。
目观那未受影响的黑袍,赵印云丝毫不惧,直步前突相斗。
不论黑袍们的手段是多么得诡异、阴狠,饶是面对这样的黑袍群殴,赵印云也能够堪堪应付过来。
至于为什么,也只消用“唯手熟尔”四字便可完美阐释。
邻近的黑袍快速逼近,携来一道阴冷的气息。赵印云不退反进,以叠倍的速度掠过它,汇力一拳轰散了其背后一袍。
相杀之刻形势多变,迟钝者根本没有容身之地。
同僚的死,对它们黑袍来说没有丝毫意义。后继者蜂拥而上,使着各自的杀人术。
“不管来多少遍都是一样。”
赵印云有惊无险地闪过侧头一爪,扭身肘击于其后人。
她高高跃起,于空中二度纵跳,手心刹那间凝聚乌黑深邃的法能,猛然泄下。
“我生,你们死。”
“而早晚……”落地,赵印云以独到的呼吸法快速调节自己的体力,冷眼扫过不自量力的赴死者。
“我要把你们连根拔起!”随后又是一场不见血的拼杀。
从天空俯视,巷道之内,巷道之外,截然是不同的风景。任凭大宅处的战斗是多么激烈,到了外头,也只不过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噪声。
没有第三者涉足的消耗战,向来持久。
感到有些力竭的赵印云不自觉地瞥了眼不远处紧闭的大门,也不晓得为何竟是勾动了番嘴角。
我不会是在期待让这家伙来救我吧?你在想什么蠢事呢印云!
她自嘲般摇了摇头……我在期待着些什么呢?
此刻,黑袍只剩下四成,跟最先相比显得稀疏了不少。但是“显得稀疏”这话,用于体积几乎不计的袍子身上,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积极的描述。
赵印云从腰间摸出一张符篆,毫不犹豫地注入法能激活。
“拜拜喽,一群木头!杀不完又怎么样,老娘我迟早能把你们一锅端!”她咧起嘴,挑衅地向奔来的黑袍们竖起了中指。
符篆发出的光芒急速扩张,立即就能将赵印云整个包裹。
届时,她便能跳脱这里,到达一个可以让自己暂时歇息会儿的陌生地域。
“印云,难得见你愿意玩得这么开心,怎么不留下来再玩会儿呢?”
就在符篆彻底发动的前一个瞬间——没有任何一丝丝提前,更没有一丝丝推延——紫界降临。
眼前的一个黑袍兀地湮灭,转而降临了一个白首粉面郎君。
赵印云感到手掌一阵刺痛。
某种隐晦的暗器在击穿了化形胄甲的同时,也将赵印云手中的符篆一并摧毁。
那是一枚极细的银针,刺破了赵印云的手掌,勾出一道血线,打入了背后的门墙。
就仿佛,贯穿了她的本就是一束血流。
粉面男人看着赵印云痛苦的神色,十分抱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哎呀,我们可爱的云小姐似乎被我给弄疼了呢~”
“不过,印云貌似还不认识我吧?不过呢,这都不重要。我这次来,是替阁主大人传句话——”
“赵印云,你活的时间太长了~”那男人妖娆道。
四周的黑袍在他降临之后,便不再攻击,原地跪下,齐声嘶吼:
“恭迎四殿主!”
赵印云面目狰狞,取出一小颗灵晶捏作粉末,一把拍在中伤的手掌上。
滋滋的声音在她的手心手背作响,噪声淡下,那一束小小的孔洞也被强行填补。
粉面男人饶有兴趣地摸摸自己的下巴,“怎么,你其实也想再多玩会儿吗?”
他一道意念传出,四周的黑袍起身,立马又摆出了战斗姿态。
“阁主不在场,我是可以擅自同意的哦!”
那人阴邪地笑着,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赵印云死死盯着他,默不作声。
而众袍没有得到四殿主新的命令,也仅仅是原地待命。
“小云呀,什么都不做,可不会让我觉得好玩呢~”男人别有深意地说道。
赵印云看着这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臭脸,除了想吐一口口水外,别无其它心思。
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得先把这张脸给撕了。
只是,自己还有以后吗?
“啪嗒——”
那个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大宅子,它的内门,突然开了。
屋子里亮堂的光照在众人的脸上,格外地刺眼。
门口处,是穿着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一脸阴沉的川久。
他低头换上了另一双拖鞋,又抄起了外门钥匙,阴郁地走到大门前。
瞬间,全场焦点变换。
川久看向外门侧面,是衣衫残破,面纱早就被打破的赵印云;看向前面,是一坨一百年没洗的臭衣服和一个死娘炮。
不过这些似乎都没引起他的关注。
他手中拿着一块抹布,跨过了大门。
经过赵印云身边时,他一把将抹布糊在了人家脸上,便自顾自走到墙边观摩起那些血迹。
一把尺子凭空出现,川久拿着那尺子在墙上比划。
嗯,长轴五毫米,短轴三毫米,深度?深度根本就不存在!歪歪扭扭!浓淡不均!乱七八糟!
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气势汹汹的黑袍和白首人,仿佛不存在一般,被川久视于无物。
粉面郎君自量是宽容大度的人物了,可被如此对待,饶是他也有些愠怒。
“哪来的毛头小子?见到本座,怎的连基本的礼节都没有?但大人有大量,若你识相退去,刺目割耳,本座说不准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直到这时,川久终于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你?”他上上下下扫视了这个中性人。
“你算哪根葱?”川久站在男人面前,微微昂首。
“!!”川久的突然出现,教那粉面男人心底一跳,下意识地便挥出一掌。
怎料得,一只白花花的大嘴巴子早已就贴上了他的脸,热情地施以亲吻。
红面男人横飞百米,落地前又被未知力量截获,重新回到了川久的跟前。
这一回,川久俯视着他。
而四周,黑袍已然尽数化为飞灰。
红面男人有些懵逼,迟迟没有回过神来,而川久又是连踹带耳光地招呼了过来。
“扰民是吧?!我那么高端的隔音材料,隔了四面墙都听得到你那恶心人的声音,有没有点自觉啊?!”
“搞破坏是吧?!会飞针了不起啊??捅个洞不说你还送我滩污血?糟蹋老子房子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还本座本座的,你丫的给社会做的贡献够买条板凳吗?!”
“个大男人骚里骚气的,正事不干,破事一堆!还挺行了是吧?!”
“请保姆不要钱啊?老子自己打扫容易嘛我?有本事你给我打工啊?!”
“啊!?”川久手嘴并用,连珠炮般轰炸着堂堂殿主。
被他这么一踹一骂,白面男人终于回想起了社会的险恶,整个人受到肉体、精神双层次的度化,“惭愧”地一动不动。
五百四十度大扭转的局面,让赵印云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就连脏抹布丢自己脸上这种事,都是那么的梦幻。
综合下他刚才的言辞,难道是想要自己给人家当保姆吗?
川久打爽了,扬了扬手,墙上的血渍顿时无影无踪。
呆滞的赵印云也在此刻对上了他的目光。
后者当即骂骂咧咧道:“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擦干净!我去讨点精神损失费来。”
“噢噢!”赵印云忙不迭答道。
不过好歹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还有个名为“干活”的任务,她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在变得安逸的同时也不至于惶恐。
然而,当她看向身后那堵墙时,那洁净无瑕的样子,哪里需要打理?!
但川久,却已经不见踪迹。
就像是冥冥当中的一种指引,她把目光转向了那灯火透射处……
“前方七煞阁,闲人禁行,违者就地处决!”
在一个阴冥气息爆表的地方,坐落着一方制高点三百米的宫殿群。
北面,一个穿着随意到了极点的男人轻巧地闪躲了耳边风,速率不减地步近大门。
“七煞阁主步可修,给爷滚出来。”那人伫立门前,先前口中叨叨的看守还未接近,便是被虚无碾为尘土。
他的口中念叨着不大的声音,可这样过家家般的音量,偏偏就是响彻了整个宫殿群。
建筑群的核心区域,倏地爆发出滔天杀气。
一个长须凶容的老人怒吼一声,在天际划出一道紫冥流光。
他带着磅礴的法能而来,而男人则是轻飘飘地升空,来到他的轨道上,一指将他沉默。
老人发现自己的法能无端消弭,顿时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他换了一副和气的面孔,和和蔼蔼地来到男人面前,柔声道:“不知这位神友造访我七煞阁所为何事?不妨来老朽殿上坐下细谈?”
男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手底下有人弄脏了我房子,你主动认错的话,我多少会有些憋屈。所以这精神损失费,还是我主动索取比较好。”
“???”
“意思就是,七煞阁也苟得够久了!”
男人眼中冷光一闪。
步可修虽然还是没有完全听懂,但他也会意了!
“你敢!与我七煞阁作对,你可做好了被无尽追杀的准备!!”
老人怒火再燃。然而他向前踏出一步,好似踏入了无尽的黑暗。
顷刻,以七煞阁为中心,方圆千米的球状空间坍灭为深邃虚空。 27248/11041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