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的恭维并没有给太后丝毫慰藉。
她反倒剧烈的咳嗽起来，捂在唇上的帕子也被鲜血浸湿。
“哀家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但是哀家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事从来不后悔，什么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荆冉，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冷月看着帕子上刺目的鲜红。
“可是太后，您若真的没有过后悔，就不会找臣女来说话。”
太后瞪着眼睛看冷月，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出来她当年跟着先帝披挂上战场的威风和果决。
“你……”
冷月朝着太后跪下。
“娘娘，您若是真的不后悔，就不会一病不起，云楚烨到底是您的血脉，也是您将这北齐天下交给明宗唯一的期待，如今他没有了，难道您就一点都不后悔吗？”
太后手指颤抖起来。
“荆冉，你可知道这些话若是传出去，你就是死罪！”
“呵，太后娘娘，若是这些话能传出去，臣女也不会说。”
“你说，你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当年明宗从您手中接过天下，保证会让云楚烨接任天子，可是他如今却出尔反尔，不仅在之前就让云楚烨身中千虫蛊，
后更是联合波斯人，让他葬身沙场，这是不义；云楚烨虽不是他的亲身骨肉，可是是他兄弟唯一的血脉，
可明宗还是杀伐果断，手下并没有留情，这是不仁；对您，虽然不是您所出，可是您是他的母后，他并没有怜悯您的身体，也没有顾忌到您的感受，这是不孝，
如此不仁不义不孝之徒，您难道觉得他的存在会给北齐造成什么好的影响吗？您难道还想靠着这样的人来让北齐万世永驻吗？”
太后看着冷月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那你说，哀家该怎么办？”
冷月哼笑一声。
“太后娘娘，您其实比谁都清楚他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他是天子，可是他做的那些事连猪狗都不如，他联系南疆人，在皇城中下蛊，完整内容
又和波斯人里应外合，杀了云楚烨，更是在举手投足之间让皇城中多少世家悄无声息的灰飞烟灭，今日我荆冉斗胆言一句，天下之所以为称为天下，就是这天子能者居之。”
太后狠狠地捶了一下软榻。
“大胆！”
“大胆？大胆也比黑心肠好，太后娘娘，明宗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难道您还要忍耐？如今没了云楚烨的牵制，您觉得他下一步对付的人会是谁？”
太后脸色更加苍白了。
“你是说，他下一步动手的对象会是哀家？”
冷月摇头。
“不，说句难听的话，太后，您如今对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有了云楚烨，先帝留给您的玉玺也就毫无作用，只要您一殡天，这玉玺迟早还是他的，
臣女之所以今日斗胆和太后您说这些，就是因为，臣女觉得皇上下一步动手的，就该是我们荆家了。”
“为何？”
“其实太后您不知道，在之前云楚烨还在的时候，臣女和云楚烨曾经几次三番和那个南疆苗人对峙过，他叫路桑，
精通蛊术，但是苗人一惯自由散漫，不喜欢受人拘束，太后您说，为何一个蛊术和武功这么高强的苗族人会出现在皇城，并且受皇上驱使？”
“你是说，明宗和他们达成了协议？”
“对，臣女就是这么认为的，也许是割地，也许是其他的承诺，但是无论如何，都是我们北齐江山所不能容忍之辱。”
太后虽然心有七窍，但是很多事还是不太清楚，特别是对路桑他们的事情。
如今冷月一一摆在台面上说清楚，太后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十多年前立的这个傀儡居然会反噬。
将她最爱的孙儿害死不说，还想要将她最看重，为之付出了一生的北齐江山给挥霍成千疮百孔。
“他敢！”
“他当然敢，如今南边只有我父亲一人，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是也有一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他真的想动我父亲，也不过是一封诏书的事。”
太后猛地咳嗽起来。
这回她都没来及用帕子掩唇，鲜血直接咳喷了出来，将衣襟都沾湿。
“哀家不会让他这么做的，咳咳咳，哀家死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周公公眼底都是惊慌之色，赶忙端了小痰盂。
“太后，您，您……”他看向外头呆愣住的宫女，“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太医！”
宫女慌忙离开。
冷月眯着眼睛看着太后，透过她的眼睛，能看到太后的心口处一团紫红色的气流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气团，堵住了太后的心口。
她今日之所以和太后说这么多，就是因为看到太后为云楚烨的死而难过，忧思成疾，所以故意刺激太后，让太后将心口这团淤血吐出来。
冷月站起来，她看到那个气团经过太后的咳嗽已经出现了裂痕。
“太后，我再问一句，害死云楚烨的人，到底是明宗，还是你？”
太后掩着嘴，鲜血从指缝淌出来。
“什么？”
“云楚烨身体里的另一种毒，是您下的吧？”
太后瞪着她。
冷月挑唇，讥讽的笑。
“以云楚烨的警惕心，若是旁人给他推荐这个以毒攻毒的法子，只怕早就被他砍死千万次了，可他不仅信了，还因为这个法子内力尽失，不得不被禁锢在皇城，这都是太后您做的吧？”
太后猛地倒吸一口气，双眸瞪得老大，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一般。
冷月却一脸嘲讽。
“若不是您的自作聪明给，他一直留守北疆，您觉得会给波斯人可趁之机吗？您觉得您是在保护云楚烨，其实就是您害死了他！”
太后喉咙里发出“呵斥呵斥”的声音，眼看着就不行了。
冷月快步冲过去，一把推开周公公。
周公公惊叫。
“你在做什么！来人，护驾，护驾！荆冉要刺杀太后！”
冷月不理他，手掌贴在太后心口，狠狠地一波内力注入进去。
太后脸色一阵青紫，眼看着就不行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