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将冷星送到她手上来。
冷月紧握着拳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
现在她是个疯子,而且在明面上和自己并没有丝毫的仇怨。
客房中。
大夫拎着药箱从里头出来,看到冷月,赶忙躬身行礼。
“荆小姐,您回来了?”
“嗯,她怎么样了?”
老大夫以为她们关系很好,有些难过的皱眉。
“哎,不好,这孩子是被人暴力打掉的,她小产后出血过多,只怕以后都没法子生养了。”
活该!
恶有恶报,这是冷星这辈子活该承受的。
她淡淡的摆手。
“多谢大夫了,您请回吧,我进去看看她。”
大夫见冷月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积极,愣了一下,试探的问。
“那……这药还给不给用?”
冷月正准备开门,回头看他,脸上带着笑。
“用,你该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们荆家有的是钱。”
大夫这才松了口气。
“好好好,老夫马上去准备。”
冷月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荡在空气中。
荆府的丫鬟正在伺候冷星吃东西。
这个女人眼里已经一星光点都不见了。
当年陷害她时候,那么狠毒,那么阴森,如今瞧着,倒让冷月仿佛回到了前世。
在冷家的时候,冷星也是这么人畜无害。
她走过去。
丫鬟朝她点头。
“小姐,奴婢正伺候冷小姐吃东西呢。”
冷月接过碗。
“我来吧,你先出去。”
丫鬟不明所以,将碗交给冷月,听话的走了出去。
冷星靠在软枕上,眼睛里都是迷茫。
白日里在大理寺闹腾了半日,又在成家吃了大亏。
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闹腾了。
冷月坐在她的榻边,舀了一勺粥送过去。
“吃点东西吧,星儿。”
冷星紧紧的闭着嘴,似乎想到什么似的。
一把扣住冷月的手腕。
“你是冷月,你是冷月!”
冷月手一抖,勺子连带着粥米掉在榻上。
将锦被给弄脏了。
她皱眉呵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荆冉!”
“不,你就是冷月,你来报复我,报复我娘了,啊啊啊,你是鬼,你是鬼!”
冷月嘲讽的看向她,挣脱她的手。
“你疯了。”
冷星抱着锦被,瑟缩着往后。
嘴里念念有词。
“你就是冷月,你是冷月,你是鬼,你要杀了我……”
冷月一把扣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看看我的脸,再说我是谁!”
冷星吓得直哆嗦,可冷月手劲很大,她根本躲不开。
疯子的眼神中都是恐惧。
“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见阎王,我不去,我不去。”
“你为什么笃定我是冷月?”
可冷星已经疯了,很多时候并不能良好的交流。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全身上下打着哆嗦。
“不能怪我,都是我娘,我听她的话这么做的,不能怪我,我没有错,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那么多清醒的人,都看不透冷月这层皮囊下的真实的灵魂。
可冷星一个疯子居然能看出来。
冷月看着她憔悴惨白的脸。
声音里带着一丝凄苦和无奈。
“多亏了你们母女俩的算计,每日一碗毒药,也是够真情实感,才让我丢了性命,才让我生不如死,
冷星,你娘死了,你也疯了,照理说我已经大仇得报了,可为什么我还是不开心呢?”
冷星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现在在她的眼中,冷月就是黄泉讨命的恶鬼。
“你走开,不是我杀的你,是我娘让我给你下的药,你娘也是她杀的,你们都去找她,找她!”
冷月猛地愣住。
所有人都认为王夫人是病死的。
如今……
“你说,我娘是谁害死的?”
“是我娘!不是我,真不是我!她在她的鞋底上涂了蜂蜡,正好那天下于,她就滑倒了……”
冷月的记忆被强行拉回了王夫人死的那个雨天。
那年王夫人身怀六甲。
她性子温和,又是江南女儿,很喜欢在下雨天去凉亭听雨。
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有些蹒跚。
两边的婆子丫鬟都十分小心。
可刚走到一处卵石铺就的地面。
王夫人忽然一脚踩空,整个人仰天滑倒。
鲜血瞬间将她裙摆染湿。
大雨无情的打在她的脸上,将她身下的鲜血冲刷出一条鲜红色的小溪。
婆子和丫鬟的惊叫声,王夫人的呼痛声,一时间,将安静地冷家吵醒。
冷月正在宗学里和先生一起研读诗书。
听到这个消息就赶忙往家赶。
可悲拦在门口。
王夫人正在生孩子,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不可以进去。
她就立在门外,听着母亲一声声痛苦的叫声。
像是一把把刀子,在她心头划得鲜血淋漓。
她跪下来求嬷嬷。
“您就放我进去吧,我去看看我娘!”
当时的冷月年岁不大,可是穿越前带来的医学知识都记得。
进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救。
可赵氏却走了过来,心疼的抱起她。
“可怜的孩子,你娘在生弟弟,别进去吵她,乖啊。”
冷星牵着她的手,也奶声奶气的安慰。
“姐姐,主母一定没事的,您不用担心。”
一个多时辰后,稳婆满身是血的冲了出来。
她们脸色苍白,冲着赵氏无奈的摇了摇头。
冷月顿时心沉了下去。
挣开赵氏,冲了进去。
只见王夫人已经奄奄一息,脸色苍白,而嘴唇因为失血过多,变成了青灰色。
“娘!呜呜呜……您不要死!”
王夫人困难的睁开眼。
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榻上的被褥已经被她的热血染红。
她艰难的扯出一丝笑意。
“月儿,娘要走了。”
冷月扑过去,抱住她的手。
“您别走,月儿不想你走……呜呜呜……”
王夫人看着身边放着的那个小襁褓。
里面包着的是她还没见到天光就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娘去陪弟弟了,月儿好好地,照顾好自己,听话啊。”
冷月再抬头,王夫人的手已经滑落下去。
彻底没了气息。
而那日,冷清在朝堂上公务,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她一直以为母亲死于意外。
如今才知道这个意外,竟是人为。
冷月手指猛地收紧,将冷星掐的喘不上气。
“我杀了你,你们这帮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