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你要照顾好妹妹。”
“姐姐,姐姐你在哪里?救救我,汀汀害怕。”
面前,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交织着出现在眼前,母亲和妹妹的脸晃动着,朝她呼喊,求救。
而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直到再没有一丝踪迹。
“汀汀——”
沈简一躺在床上,巴掌大的脸上全是冷汗,她痛苦的嘤咛一声,一声巨响,将她陷入梦魇的神智拉了回来。
她猛然坐了起来。
外面的天空还是黑的,看了眼床头边上的时钟,才凌晨五点。
她再侧头,看了眼床边,空空如也。
陆锦生不在身边?
从浴室里,又传来一声巨响。
是玻璃摔碎的声音。
她掀开被子,往浴室里走。
眼前的一幕,让她向来冷静自持的心乱了片刻。
陆锦生站在盥洗台的镜子前,镜子已经破碎了,落了一地,声音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
“一一,出去。”
陆锦生忍着心里的燥、热狂怒,从喉咙里挤出话来。
殷红的血顺着他撑在镜子上的手蜿蜒低落。
那双看着她一直温柔缱绻的眸子,带着几分猩红。
沈简一一瞬间明白了。
他的躁郁症发作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大喜大悲,再加上身边人的背叛,让他的心理防线几乎被击溃。
看着站在门边没有动作的小姑娘,陆锦生再次咬紧牙关,重复说道:“出去。”
他知道自己发起病来多恐怖,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个样子。
而下一秒,那个站在门边的小姑娘,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
让他颀长挺拔的身子,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怕啊,陆锦生。”
她的身上还有伤。
她勉强靠着盥洗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将那个不肯在她面前暴露柔弱一面的男人抱在怀里。
“去,去拿镇定剂给我。”
陆锦生的脸埋在她的锁骨处,忍着想要咬破她喉咙的冲动,闷声说道。
“不能用了。”
沈简一抓住他的手腕,强硬说道,“你不能再用镇定剂了。”
镇定剂虽然对躁郁症有用,可也会让患者对它产生严重的依赖性。
要想治疗他身上的躁郁症,只能知道他心里一直过不了的坎到底是什么,解除他的心结。
“听话啊,去,去把镇定剂拿给我。”
陆锦生固执的重复着,右手死死撑着台面,避免自己伤到她。
“陆锦生,你相信我,我会帮到你的。”
沈简一松开他,拉着他流血的手,牵着他一步一步离开了浴室。
她在缓和他焦躁的情绪,而他,也在努力保持着几分清明,配合她的安抚。请下载app爱阅app最新内容
走到床边,沈简一拉开被子,让他坐在了床上。
她从浴室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替他擦干净手上的鲜血。
“躺好,不准乱动啊。”
沈简一扶着他,睡在床上,低声威胁他,“你要是忍不住,那你就打我吧。”
陆锦生紧绷着身体,发出隐忍的叹息。
“你要看清楚啊,我是沈简一,打了我,以后可难哄了啊。”
她自顾自的低身说着,然后爬上床,乖顺的躺在了陆锦生的身旁,抬起他一只胳膊,睡在了他的胳膊上。
和哄小孩似的,她轻轻的,拍着陆锦生的背,哼唱着一首歌词模糊不清的童谣。
温柔、舒缓的歌声传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锦生的身体渐渐松弛了下来。
他猩红的眼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一幕,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察觉到他的异样,沈简一没有停下哼唱,继续哼着小调,哄着他。
直到身旁的男人身子彻底放松下来,她才蜷缩起身子,整个窝进了陆锦生怀里。
陆锦生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背上。
“陆锦生,你为什么会这样?”
胸膛处,沈简一的声音弱弱传来。
陆锦生呆愣片刻,苦笑一声,“不是什么好事情,一一。”
“你不能依靠镇定剂过一辈子。”
知道会被他拒绝,沈简一说道。
“已经有研究所在研究治疗方法了,不要担心。”
陆锦生柔和的拍着她的背。
沈简一嘤咛一声。
什么研究所,还不就是她。
算了算了,不肯开口,她总是有办法解决的。
她伸了个懒腰,又贴近了男人的身体,舒服的喟叹一声。
她困得不行,没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陆锦生低头,看了眼怀里娇小的小姑娘。
第一次懂了什么叫做娇妻。
…….
沈简一受伤在身,陆锦生干脆把公司里的活都让秘书送到了家里,在家里陪着她养伤。
阳光正好,沈简一躺在长椅里,椅子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盘新鲜的樱桃。
她的姿势懒散而惬意,两条腿微微屈起,任阳光将她晒着。
陆锦生在一旁处理工作。
两人没有说话,气氛却依旧和谐得紧。
直到,钟瑾走了过来。
“我看到新闻说简一发生了车祸,所以来探望一下,没有打扰你们两个吧?”
钟瑾一边问道,一边坐在了陆锦生身旁。
过于熟稔的称呼,让沈简一皱了皱眉,没想接他的话。
陆锦生的视线从笔记本电脑上挪开,看了好友一眼,清隽的面容浮现一丝笑容。
“还好,受了点轻伤。”
“是人为还是意外?”
钟瑾挑眉,再度问道,视线划过沈简一白皙的小腿,看到包裹的纱布后,眸中闪过微不可见的阴霾。
在陆锦生回答之前,沈简一插嘴:“噢,意外。”
陆锦生看了沈简一一眼,顺着她的话说:“嗯,意外。”
钟瑾“唔”了一声,“要不要找个整形科医生看看,女孩子都不喜欢自己的身上留疤。”
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我这里有医生联系方式,技术不——”
“不用了,”沈简一冷淡的挥挥手,“没那么娇气。”
钟瑾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里涌起一股失落。
他想起上次看到她翻墙的画面,旋即又笑出声,“是了,锦生,你这位太太活泼好动,应该不拘于这些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