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碎了满地的瓷片，李嬷嬷鄙夷的一声冷哼。
“奴才还以为姑娘前几日已然下定决心，没想到却还是心软了，事到如今，光在这小小的行风阁发火又有什么用？”
心软么？她何尝不希望那个女人死？
只是血蛊中含有剧毒，若是被咬上一口，连自己也会去掉半条命！
到了那个时候，她还真能看到那个贱人被种了血蛊后毒发身亡的模样么？
郑婉婉抓着被褥的指尖因太过用力而隐隐泛白，李嬷嬷尖酸的声音紧接着又传了过来。
“奴婢听闻，昨日里皇上可是亲笔赐予了王爷和那位的婚书，今儿个一大早，王爷就又被召进宫中，想必定是商议婚事……”
说到一半，李嬷嬷语气猛然一顿就又凑到郑婉婉耳边。
“姑娘若是只想着惜命，那费尽心力要来这个蛊，又有何用呢？”
音落，郑婉婉神情猛地一动。
是啊，若只想着惜命，那她要这蛊毒又有何用？
更何况，她身上的毒本就无解，不过是多活几日和少活几日的区别。
既如此，她何不拉着那个贱人陪葬？
想到这里，郑婉婉终于不再犹豫，从袖中拿出那日从墨洵处得的血红玉瓶。
她颤抖着手打开瓶口，瞬时，里面探出一个褐色的蜈蚣头来。
郑婉婉心一横，咬牙将手臂放置其近处闭上眼睛。
不消片刻，腕处传来一阵猛烈刺痛。
她犹自咬紧牙关，鼓足了勇气睁开眼睛。
却觉得蜈蚣所咬处，有什么东西在疾速流失一般。
此时此刻，那蜈蚣的整条身体都已经探在了瓶外。
伴随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晕眩感袭来，肉眼可见的，蜈蚣身体由褐色渐渐转红，最后变得通身血红！
除此之外，它的身体却是比最初大小小了一倍还多。
只是这般大小，伴随着它身上因吸足了血液而散发出的红光愈发显得凌厉而瘆人。
郑婉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它渐变成眼前这般模样。
直到下一秒，终于再也难以遏制心中的惊恐，那蜈蚣陡然松了口，吃饱喝足一般，悠哉游哉的爬回了瓶子里。
李嬷嬷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扑过来将瓶盖盖紧。
郑婉婉则犹如虚脱一般躺在了床上，脸色也更加苍白，虚弱声音开口。
“我实在是没力气了，还要劳烦嬷嬷去寻那贱人贴身物什。”
李嬷嬷攥着手里的血红玉瓶眼神发亮，难得的一次极殷勤应声。
“姑娘放心，接下来的交给奴婢就好，保证不浪费了这蛊虫！”
郑婉婉点了点头就昏睡了过去，李嬷嬷则是小心翼翼从一方木匣中拿出一只耳坠上的珠子。
珠子晶莹剔透，是她早便备下的，正是陆清浅先前所用发饰上掉落。
片刻未曾耽搁，李嬷嬷即刻便把珠子丢进了玉瓶里……
蓝华宫中有一方清池，名曰宛月池，是当初淑妃方晋封妃位之时，萧青山特意遣人建造的。
为着此池，当年淑妃在宫中可谓好好风光了一把，就连皇后都艳羡无比。
当年的淑妃亦是满心欢喜，皇上为她建造此池，那是连皇后都没有是殊荣，何等圣宠？
回想那些时日，淑妃日日都要到宛月池边坐上一坐，思量着她和他之间的种种缱绻。
只是到了后来，淑妃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幻想而已。
萧青山心中的那个人并不是她，甚至连宛月池，都是借着那人名字里的一个晚字。
自那时候，她便极少到这池边了。
宛月池边种着许多柳树，每逢起风的时候，柳枝随风飘扬，荡漾在池面上，场景如画，颇为动人心弦。
不过萧青山不来的时候，画中无人，画也只能是画。
这几日总觉神伤，淑妃闲来无事便在蓝华宫里随意走走。
今日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就到了宛月池边，看着里面的鱼儿游来游去，眸中闪过一抹怅惘。
正在这时，季嬷嬷匆匆走了过来，恭敬神色道。
“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淑妃眉心一跳，便听季嬷嬷声音再次传来。
“赵公子他，他竟对自家小厮……”
话说到一半，季嬷嬷语气满是难为情，思及那些传言，实在是无法在淑妃面前说出口。
淑妃眉头微皱，却是没明白什么意思，“赵之泰他对小厮怎么了？”
无奈之下，季嬷嬷一咬牙，“赵之泰对府中小厮做出龌龊之事，此事被国公府瞒了多日，奴婢也是今日才听说是真的，那被赵之泰行下流之事的小厮也已经被赵国公秘密处死了！”
……龌龊之事？处死？
淑妃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身子一个没站稳，猛然朝后一个趔趄，险些栽入宛月池里。
好在季嬷嬷眼疾手快将其扶住，淑妃才有些愤怒语气道。
“这个赵之泰，简直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季嬷嬷默了默，才似有思虑开口，“那赵之泰虽说荒唐，可这么多年还是头回出这样的事，奴婢怀疑……”
“你是说有人故意害了他？”淑妃眸色一瞬冷厉起来。
季嬷嬷摇摇头，“奴婢也只是猜测，不过娘娘放心，既是出了这样的事，奴婢明日便去国公府查问清楚。”
淑妃这才点了点头，季嬷嬷便又道。
“那景琳公主那边……”
“除了这样的事，景琳自是不能再嫁过去了，这些日子，本宫自会再为她寻一个好的夫婿。”淑妃道。
“是，奴婢也会按照娘娘之前吩咐，派人暗中监视好那薛家公子。”季嬷嬷跟着开口。
淑妃点了点头，接着转过身去，目光落向宛月池面，又似陷入深深的愁绪。
季嬷嬷心中一动，“娘娘是在担心五皇子殿下？”
“睿儿的身子成了那般，本宫又怎能不担心呢？”
淑妃叹了一声，接着道。
“如今，反倒是那个害了睿儿的人，皇上竟真的给她下了婚书，待她来日成了翊王妃，怕是真的就不好对付了！”
季嬷嬷闻言，眸子一转就开口，“娘娘，容奴婢提醒一句，若真的想要杀一个人，又不是只有您手里才有刀。”
……不是只有她手中才有刀？
淑妃正有些怔愣，季嬷嬷便凑到耳边过来，“若娘娘不嫌弃，奴婢倒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