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李非的电话。
“喂，老大......”
“打版合同和保密协议都签了吧？”
“放心老大，这家在业界很有名的。”
“什么时候出首版样衣？”
“下周吧，我们着急，多花了钱，插了队。”李非顿了顿，语气带着丝探究：“老大，你这次怎么这么急？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作风？苏离一愣，确实，一般来说，在没有特别着急的情况下，苏离一般不会催版师，因为版型对于一件衣服来说非常重要。
衣服挂起来好不好看，在设计和配色，而穿起来好不好看则取决于版型。
首版样衣至关重要，因为后期一般只对样衣最微调。
保险起见，为了让版师不因为赶工影响发挥，苏离一般不会催版师。
不过这次不一样，苏离做这件衣服为的可不是拿来做芬芳的新品。
苏离眸光凛然，她看着电脑屏幕，别有深意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
“老大，你不会是怀疑赵蓓蓓是泄露图纸的人吧？”
苏离笑道：“想什么呢？保密协议扫描件发我一份，然后催一催版师。”
“收到......”
苏离挂断电话，摩挲着下巴，在知道芬芳被抄袭以后，苏离就开始暗自调查自己工作室的人，社交账号境况。
在发现赵蓓蓓最近开始频繁卖二手物品后，苏离就有了怀疑。
其实苏离也给过赵蓓蓓机会，赵蓓蓓刚到平城的时候，苏离就问过她是不是需要帮助。
如果那个时候，赵蓓蓓能将自己的困难说出来，苏离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帮助她。
可惜赵蓓蓓对于困境只字不提，之后便是赵蓓蓓和李非确认打版是不是原来的团队，是不是经过多人之手，再后来就是“香氛”公布新品上市了。
经手的人越多，那么图纸泄露可供怀疑的对象也就越多。
苏离嘲讽地嗤笑一声，蓓蓓还是那样简单，这件事做得这么明显，就差告诉李非，她就是当初泄露设计的人了。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蓓蓓为什么会相信自己真的只专注产品，而暂时将查内鬼的事情放在一边呢？
时针指向十二的位置。
Lucy非常守时地敲了三下门。
苏离的思绪被敲门声拉回，她嗤笑一声：“吓死我了。”
“想什么呢？”
Lucy说着，走进了屋子，将一个黑色烫金手提袋放到了桌子上。
“工作上的事情。”
苏离的视线落到桌上那个烫金手提袋上，疑惑道：“这是什么？”
“那个呀......”Lucy指尖轻轻摩挲着袋子，若有所思道：“一会儿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
苏离偏头打量着Lucy，在她的印象里，Lucy是一个刻板有礼的人，对苏离早上送曲奇的行为，会想到回礼。
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主动找人帮忙的。
“嗯......”
Lucy看着苏离，眸光清亮笃定：“很简单的忙.......”
“嗯？”
看着Lucy的眼神，苏离愈发觉得疑惑，她敢肯定，今天的Lucy不对劲。
“先吃饭吧。”
Lucy淡淡笑了笑，不过这个笑容，苏离觉得很僵硬，她的嘴角像是硬扯起来的一般，僵硬得有些尴尬，不过对于这个，苏离没有点破。
她勾唇一笑：“好啊。”
午饭的时候，苏离没有关注赵新阳，而是不时瞟了眼对面的Lucy。
虽然Lucy刻板且严肃，可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多说两句话的。
不知为什么，苏离觉得今天的Lucy很沉默。
对于冷场，苏离一般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一则是这种冷场气氛她是受得了的，二则是在她的心里，冷场的时候，主动打破尴尬的人，主动权也就丧失了。
不主动打破冷场，已经苏离的一个习惯了。
哪怕是现在这种场面，主导关系的主动权在谁手上，对于苏离来说都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可她依旧不想打破自己的习惯。
饭后，Lucy依旧递了一张纸巾给苏离。
苏离挑眉看了眼Lucy盘子里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蔬菜，没有说话，微笑着接过了纸巾。
回到“芬芳”以后，苏离一边吸着奶茶，一边看着对面的Lucy，看得Lucy有些局促不安。
没多久，Lucy叹了口气，从黑色烫金袋子里拿出了一团红色的布料。
Lucy站起，将布料展开，苏离发现这竟是一条红色的吊带裙。
“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穿这条裙子适不适合？”
苏离扫了眼裙子，飘逸的雪纺布料和蕾丝布料拼接的大摆裙，虽然气质和Lucy不一样，但是Lucy穿上应该是合身的。
于是便调侃道：“至少比你身上这条好。”
语落抬眼，就见Lucy眼角微红，苏离一怔，勾唇笑道：“你要不要试试，走廊二楼有个杂物间，可以换衣服。”
Lucy点了点头，便拿着裙子离开了。
苏离看着Lucy离去的背影，笑容也逐渐敛去，今天的Lucy真的很反常。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等着Lucy回来，指尖敲得桌面咚咚响。
过了约莫十分钟，有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苏离眼睛缓缓睁开，忍不住惊呼：“好看.......”
Lucy的皮肤本来就白，酒红色的纱裙衬得她更白了。
其实Lucy不胖，只是脸有点婴儿肥，这条裙子将她的身材完全凸显出来了。
不过还是有些美中不足。
“介意我动一下你的头发么？”
“啊？”Lucy一怔，然后木然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弱：“不介意。”
苏离挑眉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无纺布提包，然后起身朝Lucy走去。
手刚放到Lucy盘起的头发时，Lucy脊背挺直，似乎是有些紧张。
苏离停下了动作，对于Lucy的紧张，苏离是懂得的，突如其来的改变，任谁都会紧张。
她俯身凑到Lucy耳畔，轻轻按着Lucy的肩膀，轻声道：“放心，我很专业的.....”
说着，抬手扯掉了皮筋，Lucy齐肩的黑发便散落开来。
苏离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了啫喱梳子皮筋，如玉般的手指在黑发上穿梭绕弄。
在最后一个夹子夹住碎发后，苏离变魔术一般摸出了一块镜子递给Lucy。
“怎么样？”
“这.......”
Lucy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离满意地笑了笑，却发现Lucy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她心头一怔，这也不至于感动到落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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