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答案，陆砚愣住了。
即便是高中生也知道，氰化物的致死量很小，大概一个药丸就够了，陆砚愣住了。
给清溪用氰化物，他有那个勇气吗？
“唉，跟我上回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不接受对赌，必死无疑，接受对赌，或可一生。”陆砚仰天长叹。
“我承认，当初让你们来美国，是唐突了些。但我也是想给嫂子一个生的机会。但你们来了之后，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周昌南老老实实地承认。
陆砚说到：“我回去跟清溪商量下吧。”
“嗯，我先给嫂子安排预先检查，做临床试验之前也要检查的，如果不打算做实验的话……”周昌南没继续说下去。
陆砚知道，即使不做这个实验，来美国的医院也得做检查，中国的检查结果，他们不会认。
“好，麻烦你费心了。”陆砚说到。此刻他已经了解了周昌南的难处，觉得不该责怪他的，但他也不肯说出道歉的话。
“让嫂子好好休息。”周昌南握了陆砚的手，陆砚感觉到他沉甸甸的期待。
其实陆砚心里明白的很，真的答应了清溪参加周昌南的实验，压力最大的是周昌南，而不是自己，要说对赌，也是周昌南在跟死神对赌。
可是，这个决定对自己来说也不好下。
清溪的身体很虚弱，做完检查，她已经累的满头大汗。
陆砚现在理解了，癌症病人的家属比病人承担更多。除了体力上的辛苦，还有心理上的压力。
“这个小周真是的，既然美国也治不了，我们在国内就很好，何必折腾到这里来？”清溪抱怨着。
她是帮陆砚抱怨的，她知道陆砚对周昌南这样做很不满意。
“不管如何，他也是好意。他现在是进退两难。”陆砚简洁地说。
“怎么说？”清溪疑惑地问。
“他已经将靶向药已经发明出来了，只是没有做人体实验。因为这药是氰化物的一种，药量稍多就会致死的。”陆砚沉重地说。
清溪的眼睛变得亮起来，她有了希望，原来不是没药，只是药很凶险。
“我不怕。”清溪摇摇头，她已经明白了周昌南的难处了，也理解周昌南为何叫他们来美国又说没有药的原因了。
“既然医生已经断言我必死，那我何不赌一把？”清溪的微微笑了。
“你接受吗？”
“接受。赌失败了结局也没变，赌赢了就能陪你和孩子一起走下去。为何不接受？”清溪的眼睛弯弯的，深情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两人仿佛回到了热恋时光。
“好。那我就跟周博士联系吧。”陆砚说。这几天他也老是想起孩子，孩子跟他们没有分开过，不知道一个人跟奶奶，能不能适应。毕竟他才6岁而已。
事不宜迟，所有的手续都加快进行。
清溪签了约，马上要进组了。之后要进行封闭的实验，在此期间，陆砚不能再见到清溪的。
因为清溪的所有临床数据都得记录在案，一切活动，包括吃喝都要严格处于管制中。但这跟住院没有区别，清溪到也没觉得特别奇怪。
但这次，陆砚非常紧张。
这是清溪第一次真正离开他，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很担心，清溪离开了，会不会就回不来了？
到时候他一个人，该如何过下去？
他不知道如何排解这种难过，清溪要走的那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未眠。
但他知道，无论前面是什么，都必须要咬牙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