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今天卖的、婷婷给的，手里不到一千。”
这是留给他的学费，他们的生活费，否则她不能留这么多，放在银行吃利息多香。
这个时候，银行的利率很高。
于春兰拎壶回来，听着他们母子俩的对话，道：
“需要多少，我给你拿，正好家里那笔钱我还没来及存银行。”
“不用，不用，不用你的钱。”于春梅忙不迭拒绝。
她自从来到这边，没少让妹妹操心，咋可能再给她添麻烦。用钱不是小事，更何况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妹夫那边……反正不能用。
于春兰见她这般态度，无奈翻个白眼，说:
“咱俩是亲姊妹，跟我还外道？再说你卖完就还我，也用不几天。”
“那也不行！他这次要的多，少你那部分不影响啥。”于春梅仍旧不赞同。
怕妹妹执意要给，赶紧去后面重新热菜。
于春兰也理会，拉萧泽去东屋，摸黑说：
“你要多少？你小姨夫那有一万，我没来及存。我自己手里有五千，一共一万五，够不？”
“我妈她……”
“别管你妈。”于春兰打断外甥的话，“我是这么打算的，明天陪李婷办完事，就去化肥厂找他。他欠你妈妈那三万块钱都多久了，该给了。”
萧泽一听这话，不再客气的点头。
“那行，一万五我都要。明天钱要回来，小姨扣下我借的，剩的都给我妈。”
“那你欠的钱……”
“欠的年前给就行，这个不急。”
于春兰听他这么讲，长松口气。
“那这样，一会吃完饭你就说你送我，到家后我把钱给你。”
“好。”
事情说下，二人往西屋走，萧泽踢到什么东西，索性打开灯，把东屋顺手整理一下。
于春兰对外甥眼里有活的习惯，特别高兴。
至少他以后结婚，两口子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绊嘴。反正她是吵累了，丈夫属于那种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说多少次都没用……
……
翌日清晨，李婷听到声音，伸手按住李老太，说：
“奶再躺会儿，我起来做饭。”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李老太已经缓过来了。见孙女这般懂事儿，老人家内心暖和。
“做饭不算啥活，累不着。你要不想睡就去后院把豆角摘了、架条拔了。还能再种点白菜，吃个扒拉棵。”
扒拉棵，北方土话，就是叶子分散的白菜，心不实诚。
李婷一听有活，赶紧起身来穿衣。
相比之下，给豆角罢园是重活，得她来做。
李老太来到外屋地，西屋没有一点动静。
昨天他们一家聊到很晚，聊了下月雇人秋收的事儿，也聊了王霞事件的后续，还聊了家里盒饭的生意，更聊了李婷的未来。
对于孩子去县里找王霞的决定，老人家起先跟于春梅一样，觉得不妥。可孙女坚持，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得孩子的主儿，再加上于老师又找她丈夫帮忙，自己也就不好再说啥。
至于往后孙女嫁人，只要她跟儿子努力赚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实在不行找个倒插门！
李婷并不知道老人家的心中所想，洗手拿盆去柜里，舀大米跟小碴子。
昨天盒饭一共赚了87，其中包括两份押金。他们的盒饭实惠，菜做的好吃，赚钱是必须的，但赚这么点不应该。
前世吃麻辣香锅，送的米饭里有小碴子，商家管这叫金银饭。
李家别的不多，苞米绝对管够，地里除了种苞米就是种地瓜。
“奶，正常焖饭时间就好，咱先尝尝口感。”
李老太看着淘好的米，担忧说：
“真要这么做？陈大米里掺粘大米，为了吃着口感好。咱用的都是新大米，放小碴子不糟蹋了？”
老人家实诚，做生意也实诚，就想着好吃、实惠，能赚不赔就行。
“奶，金银饭不难吃，咱依旧把量给足，菜品质量保证。在这些前提下降低成本，咱们赚钱不亏心。”
“……好，好吧。”李老太硬着头皮答应，把盆放在一旁。
李婷拎筐出去干活，想着她多干点，老人家就能少点。如今有两个牵挂，她觉得自己活着有人味儿了。
后院豆角地一共十根垄，垄不长，但豆角结的很厚。无论大小，全都摘下，来回送了三趟，中午盒饭的菜够了。
回屋找手套准备拔架条，刚好李守信从西屋拄拐出来，李婷指着院子说：
“老叔，豆角我都放在圆桌上了，你坐凳子摘。”
李守信颔首，边走边说：
“有拔不出来的就放那，老叔石膏拆了……”
“还用着等你？我自己就成。”李老太打断儿子的话。
李婷笑着去后院继续干活，一天之计在于晨，今儿又是各中小学开学的日子，村里热闹非常。
家家户户的院子都不隔音，谁家孩子调皮了、挨骂了，听得清清楚楚。
七点整，李老太来到后院喊人——完整内容
“回家洗洗准备吃饭。剩的一会儿我自己干，你也没给剩多少。”
知道孙女疼她，那一片架条拔了大半，剩下对她来说就跟玩似的。
李婷擦擦鼻尖上的汗，边走边说：
“奶，我学校忙完去选煤厂找你。你别忘了给徐叔、曲姨他们留饭，人家都给押金了。”
“放心放心，忘不了。”
回到前院，李婷兑一盆温水，拿出洗发精洗头。
原主头发很厚，这两天忙的也没时间，早上又出了那么多汗，得好好捯饬一下，不然去学校就太丢人了。
泡沫丰富，味道喷香，美中不足没有吹风机。盘算着下次去春城进货，买个吹风机回来。
擦了半干的头发进屋，李老太吸了几下鼻子，说：
“那黄了吧唧的玩意这么香？”
“是啊。”李婷颔首，“奶以后洗头发别用肥皂，用洗发精，勤洗就不会生虱子。”
“好，好，下次我也用。”李老太边说边端菜进屋。
放了小碴子的米饭，看着颜色不单调，吃起来口感差不多，至少李婷没吃出来旁的。不过李老太就吃出来了，她种了那么多年的地，新粮、陈粮一吃就能吃出来。
见儿子什么话都没说，她心知这是答应了，自己索性也不开口了。降低成本意味着多赚，她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