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离开
总之，听小叶子说要把灵芝摘去给古老爷子入药，她就有些舍不得。
可这颗灵芝总归不是她的，她有什么权利要求别人如何处置呢？
她不应该让自己莫名其妙的圣母心由别人来买单。
正当她想着怎么再开口时，古老爷子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对。”
“师父！”
小叶子大惊，赶紧上来拉住古老爷子的衣袖。
“你可不要被这丫头哄骗了啊，灵芝本来就是入药的，哪里像她说的有生命有灵性。
如果真是这样，这世上的珍惜药材都不要摘了啊！”
古老爷子笑笑，“她说的没有完全必要的时候，如果是要救人，还是可以考虑的。倒不如现在再让它好好长一长，说不定到时候可以救更多的人。”
小叶子不说话了。
论起医者仁心，他师父世无其二，这样的理由他作为一个将来同样要做医者的人，无法反驳。
夏七月高兴了，展颜一笑，“谢谢古先生。”
“别谢我，我是为了救人而已。”
“就是！”小叶子朝她哼哼，“你少得意了，我师父才不是看你的面子，我师父就是医者仁心罢了。”
“是是是。”夏七月忙不迭点头，“古老爷子医术盖世，又仁慈心善，不愧一代神医。”
古老爷子听得脑仁儿疼。
一个小徒弟拍马屁就算了，又来一个。
他忽然想起什么来，看向夏七月笑意盈盈的脸。
“现在也算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完成了，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能否履行诺言为你治病吗？”
“古先生如果都答应不摘灵芝了，就肯定会治我的。对一颗灵物尚且有救赎之心，更何况是一个人呢？”
“……”
古老爷子忽然觉得，这丫头虽然平时看着笨，但很多事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夏七月又给灵芝浇了点水，然后才跟着师徒二人回房子里吃饭。
吃过饭就继续吃又苦又难闻的药，然后在小叶子的嘲笑声里，被投喂几颗小叶子的糖果。
白天继续守在院子里，吃了睡，睡了吃，到了晚上再继续扎针，吃饭，吃药，投喂糖果。
就这么安详宁静地又过去了将近一个月，有一天夏七月清晨醒来，看到小叶子在收拾东西。
“小叶子师父，你这是要去赶集吗？”
住在山上人烟稀少，吃的都是古老爷子和小叶子自己种的新鲜蔬菜和粗粮，生活用品是费一凡派的人定时送上来，倒是什么都不缺
但小叶子生性好动，这样的日子过久了难免枯燥。
所以听说山下定时有人潮聚集的赶集时，就迫不及待，用去采购生活用品为由下山去。
古老爷子心知肚明，倒也不阻止。
毕竟半大的小子，对世界充满好奇，除了每天跟着他学中医术，跟中药材打交道之外，没有别的事情了。
放出去放放风也未尝不可。
就这样，每个星期小叶子都下山去放放风，回来的时候会带回来各种小玩意儿。
大部分是他买来孝敬给他师父古老爷子的，像什么敲背神器老人乐，洗浴椅，还有给他自己买的风筝弹弓。
有时候心情好了，也会给夏七月买一点。
有一次就给夏七月买了梳子，还买了一个汽车模型，说是等孩子出生了，就可以玩了。
夏七月看着心里觉得很暖，但又好笑又好气。
小叶子似乎早已默认她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儿，从不曾考虑也有可能是女宝。
但她肚子临产越来越近，的确是该准备了。
要不是挺着大肚子，她还真想跟着小叶子一起下去看看。
今天小叶子一大早就在收拾东西，夏七月下意识以为他又要下山去赶集。
平换做平时这个时候，小叶子必定要说几句揶揄她大肚子不能去的话，然后再扬长而去。
可这次，他只是抬起头看了夏七月一眼，什么也没说，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不知怎么的，夏七月心下一沉。
房间门开了，古老爷子走了出来，已经换下了平日里的居家装束。
“古先生，您这是……”夏七月看看古老爷子，又看看小叶子手边的行李。
“丫头，我们要走了。”
“什么！？”夏七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会发生什么，却没想到是他们要离开。
就像好不容易安心下来的日子，骤然又从自己身边消失了。
夏七月有一种从短暂幸福里如梦初醒的悲伤和失落感。
“丫头。”古老爷子声音放缓了些，“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灵芝活了，你的病其实也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再每天扎针了，但记得按时吃药调养。”
夏七月轻轻点头。
其实她的身体好起来，她自己是有感觉的。
古老爷子一共给她扎针施药了将近两个月，到现在她已经有十几天没有吐过血了，疼痛感也减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而肚子里的宝宝，比之前更加活跃，每天晚上都在用小手小脚踢她。
她已经能非常明显地摸到他的小手小脚了，就好像孩子已经在她身边撒着娇。
原本她不相信自己真的能被治好，没想到古老爷子当真能枯骨为生。
她来时所有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
可现在……她却舍不得离开了。
小叶子不知什么时候走近过来，声音也有些闷闷的。
“我和师父回来周山这座山上，本来就是为了救那颗灵芝，现在它活了，我们就要继续去游历了。
师父说了，只有游历才能医治到更多的病人，才能救更多的人，也更能在实践里提升医术。
而且，我师父有个老朋友生病了，他要赶去为他医治。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走了。”
原来是这样，为了救灵芝才留下来，一个月前灵芝就活了，他们已经多留了一个月。
为的就是为她治病吧。
她已经没有理由再留他们。
本该有千言万语，或离别时的珍重，或劫后重生的感谢，可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丫头。”
古老爷子以为她在担心自己之后的去处。
“你不用担心，这里你可以继续住下去，不用担心被别人找到。
还有后面要吃的药，我都给你配好方子了，包括后续的治疗和安胎。”
小叶子递上一沓厚厚的纸张来，密密麻麻是各种手写的中草药药方。
“这是师父连夜写出来的，你可要好好照着吃，我师父最讨厌不遵照医嘱的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