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好气的默默斜瞥了杨子文一眼，叶琅也不想多说什么。
就让这傻子处在自己美好的呓想中吧。
“走吧，我带你去道宗山门。”
眼看笑声越来越猖狂，叶琅觉得他的眼神越发古怪，内心轻叹了一声后，果断出声打断了一脸痴笑的猥琐中年人。
“大将…叶琅小兄弟，速速带路。”
杨子文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眼神烁烁，对于自己的口误毫不感到介意。
今日，他出手如此果断生猛为了什么？
就是要狠狠的敲打一下这家伙，让他在自己的震慑中，心悦诚服。
而眼下，似乎效果不错。
他都不跟我唱反调了诶。
想着日后自己带着一位宇级法则的小弟亲赴战场，大杀四方。
那帮自诩弟子未来可挽天倾的家伙是不是私底下都要嫉妒的捶胸顿足，七窍生烟。
然后再反过头来一脸讨好的巴结自己，祈求培养弟子之道。
这画面想想都美好，做梦都要笑醒，于是看向叶琅的眼神也愈发柔和慈善。
叶琅并未感受到什么柔和慈善，只是觉得这老家伙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古怪，甚至好像有这么一丝垂涎。
一瞬间，可怖的念头在脑海涌现，浑身鸡皮疙瘩忍不住的竖起来。
原本俊朗清秀的面庞顿时黑如煤炭，他表情沉默冷峻，背对着一声不吭的快步向前走去，生怕离近了杨子文。
“好样的，这才对嘛。”
杨子文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笑眯眯的看着年轻人极速前行的背影，只是觉得越发温顺，看的也越发顺眼。
拎起地上瘫如死狗的昏厥道士，杨子文急匆匆的跟上了前方不断远去的背影。
咚咚咚！
远去的叶琅被身后一阵怪异的响声吸引，刚想回头察看，转念又想到那老家伙的怪异眼神，最终还是没回过头去。
只是远远的高呼道。
“后面什么声音？”
杨子文看了一眼被自己拎着脚，脑壳不断撞击起伏在地上的石头木桩，发出砰砰声响的道士，认真道。
“脑壳。”
“你走路脚后跟还能踢到脑壳？”
叶琅小声的嘀咕道，想也不想的便直接转头看去，毕竟这幅画面太过惊世骇俗。
转头的一瞬间，他便直接傻了眼，一脸怔然，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恐怖片都不敢这么演吧？
这人到底还能不能活？
杨子文停下脚步一脸疑惑，挠了挠头，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吗？
脚边的道士四肢抽搐，嘴角不断的吐出血沫，晕了又醒，此刻眼睛圆睁着看向他，乞求给个痛快。
深深的吸了口气，叶琅一脸漠然的指向道士。
“为什么带着他？”
“等回去了，直接扔在道宗山门前，一个字，霸气呀！”
说着，他还在胸前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豪气干云。
叶琅无言，脸色变幻的精彩至极，最后叹了一口气。
“要不，你还是把他杀了吧。”
把这样一个半死人扔过去，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哪里还会有和谈的机会，不先把你镇压还谈个屁。
说完，地面的道士立马来了精神，一脸感激的看向叶琅，旋即竭力的挺起半边身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天咆哮道。
“镇守道宗，与黯魔圣龙族大战百场未死，死于此，妈的，冤！”
吼完，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副引颈受戮的冤屈模样。
“就你还与黯魔圣龙族大战百场，见过黯魔圣龙吗你。”
杨子文蓦然怒气冲冲，似乎又想起那弥漫一城的滔天血气，以及百万在哀嚎中惨死的民众。
眼眶通红，他拽起地上的道士，低吼道。
“李沐春，你给老子说，当年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放弃百万性命，去自己独活。”
“我留与不留，那百万人都会死，我在这里却救了更多生命。”
道士看向他，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眼神中没有丝毫悔意。
默默闭上眼睛，他不再看向杨子文，彻底无话可说。
“凭什么，你说会死就会死，要是救下了呢，万一呢。”
“绝对没有万一。”
道士冷厉的轻呵一声，打断了处于狂暴的杨子文。
怒极反笑，杨子文指向道士，随后又点向了天空。
阵阵青紫色的粗壮雷霆与云雾间嘶鸣怒吼，翻涌起一场浩大的波涛。
“好好好，我今天倒要看看，道宗是不是真的在守什么。”
“若是没有，那么你们这些人全部要去陪葬！”
“此言违之，法则反噬，天雷寂身！”
苍穹深处，骤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应允了般，随后便缓缓消散。
而杨子文的额头间，则出现了一道深紫色的雷霆符号，隐隐的，可以看到里面天雷滚滚，寂灭之息飘荡。
一旦触发，轻易便可彻底爆碎他的头颅，不留余地。
死誓成！
叶琅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身形伟岸健硕，发丝眉眼间却尽露沧桑的中年人，虽然非常肯定道宗绝对在镇守魔种，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感叹。
他这是真正触了心中埋藏最深的痛处。
百万人陨命于面前，血色渲染出悲恸的夜幕，身为灵气复苏初期崛起，担任拯救苍生的他们却都一个个的无能为力。
每一个夜晚无数冤魂的呜咽哀泣声都会在血色的梦境回荡。
哭声，极远…极久。
如纠缠在脑海中的梦魇般，折磨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要精神崩溃。
可坚守至今的一代至强者却没有一人崩溃，没有一人发疯，只是都变得越发压抑。
或许，他们可能明白这件事，只是不愿意相信，守不住就是守不住，可还是都抱了这么一点希望。
若是那帮人没有走呢，会不会…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道宗就此也便成为了他们愤恨自己无能为力之后的转移点，发泄点。
没有一个理由存在，他们会面对自己内心深处无时不刻的谴责，会无时不刻的一遍遍质问自己为什么没能做到。
而此刻中年道士却揭开了他艰难愈合的伤疤，彻底的让他见证了血琳琳的现实。
“就此化解仇怨倒也不错。”
叶琅低声呢喃，转身跟上远去的杨子文。
道宗无辜，我等无辜，只为镇压魔种，以身守山河。
这句话由中年道士透露出，最无信服力，也最有信服力。
不过怎么样都远比他说出来要强，这也是他一直未提及的缘由，只是潜移默化的尝试影响。
他不是当事人，没有丝毫话语权，轻易妄下言论，为道宗开辨恐怕只会当成是被蛊惑了。
而名为李沐春的中年道士，他是真正的经历者，当年离去究竟是为了机缘，还是毅然的去镇守，这是模棱两可，模糊不清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