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辐五星,孤悬岛,青苹果郡,摩托罗县。
半山村坐落在高达一千八百八十八米的山峰的缓坡处。
该村位处半山腰稍偏下,因而得名。
村里有五六十户人家,以耕梯田为主,兼采药和打猎,看起来一片山清水秀、安静平和的景象。
这地方民风纯朴,村民关系较好,械斗的情形罕见发生。
毕竟附近村民人人都有一亩三分地,各自顾家,勉强丰衣足食,也就没什么可争斗的。
如果想要更多的地,那没问题。
因为附近有的是荒地。
当然,村落整体上还是较为贫穷。
绝大部分村民都居住在茅草屋里,
在半山村边缘,有一个低矮的篱笆墙,中间插入的木桩有新有旧,篱笆上的荆棘因为盛夏的到来而变得郁郁葱葱。
篱笆墙包围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边上有六间狭小低矮的茅草屋。
它们包括一间堂屋、一个卧室、两间厢房、一个杂屋、一个牛羊圈。
篱笆墙的边上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它们从高大后山上流淌而下,穿过篱笆墙,再向山下的层层梯田蜿蜒流去。
——
篱笆墙内,小溪边。
一个两岁的小孩正在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在这小男孩身边,还有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正在水里扑腾。
杂屋边,一只才下蛋不久的母鸡正在墙角蹲着。
正在小溪边玩水的两岁小孩不时地用眼角去瞟那母鸡。
那母鸡蹲了一会儿。
它又蹲了一会儿。
最后,它终于站起来,走开了。
角落里多了一个还有体温的鸡蛋。
小男孩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这鸡蛋拾起,再放到裤兜里。
左右打量,哥哥仍在玩水。
小男孩一片窃喜。
“等你这一票好久了,欧耶!”
——
院子里,堂屋外,篱笆墙边,一个土灶黑不溜秋的。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正在烧水,不时朝堂屋内打量。
堂屋内中央处,火塘上挂着大铁鼎罐,其热气蒸腾,显然水已烧开好久。
大铁鼎罐附近,餐桌干干净净,表明这是爱干净的一家人。
从堂屋往里走,则是卧室。
卧室的稻草铺就的床上,一个年纪二十三岁左右的年轻女子正躺在床上。
她眉头紧皱,不时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
这年轻女子不敢大声,似乎怕吓坏了院子里玩耍的儿子。
而此时,她的肚子高高隆起,肚皮上一鼓一鼓地。
“用点力,快要出来了!”
年轻产妇的身边,一位年纪颇大、经验丰富的稳婆安慰道。
“孩子他爸去哪儿啦?”
忍耐中,年轻女子还抬头看向稳婆。
“你别急,肚子才刚刚起反应,‘豁牙’肯定来得及赶来!
“反正,我们半山就那么屁点大地方。
“一人打屁,全村都响。”
稳婆说完,自己都笑出声来。
——
梯田小道上,一名二十五岁的年轻男子正醉醺醺地往家赶。
他身材中等,面貌端正,神情温和,但双眼迷朦。
自己的老婆要生三胎了,这可是大事。
但自己并不是故意走开的,而是村里的大小事情,自己必须参与。
二狗子的老婆死了,要送上山。
作为村里抬棺的主力,不出场不行啊!
收尸、入殓、挖坑、抬杠,还有入土,村里少了自己真的不行!
当然,家里的事也要紧。
刚刚喝了几杯酒,吃了些又滑又爽又嫩口的蘑菇,饭都来不及多吃两啘,就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赶。
——
一个男人,不管再苦再累,都要照顾好家里。
因为他是妻子的丈夫、父母的儿子、孩子的父亲。
一句话,家里的顶梁柱!
抬头看向家里,年轻男子有些双眼朦胧。
篱笆上郁郁葱葱的荆棘绿叶似乎模糊不清,似乎摇摇晃晃。
呃!
年轻男子打了个饱嗝。
刚才吃得太急、喝得太急,走路都有些不稳了。
人不能夸大自己酒量,正如人不能夸大自己食量。
——
“啊!”
家里遥遥传过来的一声大叫。
年轻男子听到后,脚步一停,身子一抖,酒醒了一半多。
要赶紧往家里走!
“哇!”
篱笆墙的院子里又传过来一声孩子的哭声。
听声音像是小儿子的。
年轻男子听到了后,加快脚步。
“阿不,别哭,”年轻男子在内心低呼,“这是好事。
“已经等了两年。
“你马上就要做二哥了。”
“阿不”是他儿子的小名,其全名为【苟不】。
大儿子则叫【苟揭】。
这年轻男子则名叫【苟牧】。
全村就他一家姓苟,而整个半山村是一个杂姓的村落,有十几个姓。
——
赶紧走!
年轻的苟牧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
砰!
一不小心他脚踩到一颗石头上,苟牧脑袋撞到了泥土里。
苟牧撞了一个“嘴啃泥”。
他还撞了一个头晕眼花。
“难道没吃饱?”
苟牧嘀咕了一声。
没什么大碍,年轻的苟牧抬起头,双目望天,天上彩云飘飘。
它们一朵一朵又一朵,好像仙女。
总共有九朵,它们就像九仙女。
休息了一会儿后,眼睛不花了,脑袋不疼了。
苟牧赶紧往家里赶。
——
“爸爸!”
来到篱笆院子里,小儿子【阿不】迈开小腿,朝苟牧奔跑而来。
他脸上泪痕未干。
后面的哥哥【阿揭】倒是镇定。
“阿不,你马上就要做二哥了,开不开心啊?”
苟牧说道,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遗憾的是他豁了门牙。
苟牧蹲了下来,和小儿子双眼平视交流,这是苟牧一贯以来的原则。
“不要站着和小孩说话!”
“嗯!”
小阿不着重地点了下头,同时摸了摸裤兜。
那里有他准备送给马上要出生的宝宝的礼物。
为了这礼物,他都等了那只母鸡好久!
——
看到小儿子双眼澄澈,大儿子神情镇定,苟牧很是开心。
自己的俩儿子是这样出色,小的——不管以后是三胎还是四胎——都要用心用力培养!
“不尽心尽力,子女焉能顶天立地?!”
就是一个小人物,也要活得自然、自在和通透,哪怕艰难一些。
心里感念,苟牧爱怜地将俩儿子抱了起来。
一视同仁地抱在怀里。
紧紧抱住!
——
“啪!”
手上湿了,苟牧一看,蛋白、蛋黄,粘糊糊的,弄湿了一手。
“哇!”
看到自己的蛋蛋被爸爸打烂了,小阿不伤心大哭。
小儿子泪雨倾盆。
苟牧一时有些意外,张大了嘴巴,露出了豁牙。
“啊!”
与此同时,卧室里传过来年轻产妇的大叫声。
声音中充满痛楚。
听到这声音,小阿不止住了哭声,看着爸爸。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惊慌、害怕等情绪。
——
“阿不,妈妈呆会需要我,我要进去,好不好?”
苟牧放开儿子,说道。
“嗯!”
阿不重重点了下关。
“你的蛋蛋我会赔给你,来和爸爸拉勾。”
父子俩到小溪边洗过手,拉过勾。
苟牧再次说道,“我们再想想,要准备给小宝宝准备什么礼物,好不好?”
给新出生的小宝宝准备一份礼物,是小儿子事先就说了的。
难怪他刚才哭得那么伤心。
——
篱笆墙,卧室。
“用力!用力!用力!”
“已经看到脑袋了,很好!
“加油,奥力给!”
卧室里,稳婆大叫。
“啊!”
年轻产妇用力大喊,竭尽全力地大喊。
“哎呀!好快,已经出来了!
“是个闺女,好事!
“还不到一盏茶就把三胎给生了!
“老母鸡下蛋都没你快!”
卧室里,稳婆咯咯地笑,笑得像只老母鸡一样。
——
小宝宝已出来,很健康,满身胎脂。
“啪!”
稳婆在小宝宝的脚板拍打了一下。
“爸……爸……”
小宝宝嘴唇上有东西粘着,结果人生第一次开口就叫“爸爸”。
“和他二哥‘阿不’一样,竟然也开口叫‘爸爸’!”
稳婆再次笑出了母鸡声。
年轻的产妇——不,孩子他妈——也开心微笑,满头大汗,并往门外瞟了一眼。
“孩子他爸应当回来了吧?”
——
“豁牙,可以进来了。”
孩子奶奶招呼道,眉开眼笑。
看到这个表情,屋外等待好半晌的苟牧终于心情安定。
从老娘的神情来看,母女平安。
这比什么都好。
来到卧室里,苟牧看到屋子已整理过了,干净如常。
小宝宝正哇哇大哭,而稳婆正动作麻利、轻柔地小宝宝洗澡。
小阿揭和小阿不俩兄弟进来,一起蹑手蹑脚地看新出生的小妹。
“谢谢妈!谢谢容娭毑!”苟牧道。
【容娭毑】就是那个稳婆。
她老人家技艺高超,十里八乡的接生都找她。
自己的仨子女是她接生的。
甚至苟牧也是容娭毑接生的。
“不客气,豁牙,”容娭毑道。
对于苟牧,村里人都不叫本名,而叫绰号。
只有熟悉和亲近的人才会这样。
对此苟牧并不着恼。
——
对哇哇大哭的女婴,“豁牙”只打量了一眼,就朝孩子他妈走去。
孩子他妈气息平稳,双眼微闭,额头见到丝丝汗珠。
苟牧粗糙的大手抚摸过女人的额头,忽冷忽热。
这样的情形前两年偶尔就有,现在怀孕了还是继续着。
苟牧心里不太安定。
给女人再添上一床老棉絮,苟牧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女人。
好一会儿后,孩子他妈终于醒来,但看起来仍很虚弱。
“你怎么一身泥,也不洗?”
孩子他妈话声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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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你娘母俩,就赶紧过来。
“幸好‘容娭毑’在家守着,不然事情就搞大了!”
苟牧说话慢腾腾地,这是生怕口水从豁牙缝里给喷出来。
“也不怪你,村里事情多呢!”
年轻的孩子他妈继续道,“没看孩子?”
“看了,孩子像你,挺俊的!”
“豁牙”苟牧摇了下头,笑露出大豁牙。
“您打算给老三取什么名字?”孩子他妈道。
“当时生大儿子时,我说‘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因此,我们给大儿子取名‘苟揭’。
“生二儿子,按照‘揭不开锅’来取名,叫‘阿不’。”
“现在还是老样子,叫‘阿开’吧。”
“随你!”
孩子他妈瞋了男人一眼,想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
但一会儿后,她又想起来一事,说道,“难道以后生了四胎,要叫‘阿锅’?”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苟牧道。
“即使历经风风雨雨,也不要害怕,最终还是会有彩虹。”
说道这,苟牧嘿嘿笑了笑,摸了摸头皮,抬头望天。
他还在想着天上那一动不动的“九仙女”云彩。
这一天来,它们老是在空中一动不动。
——
屋顶的高空,二千八百八十八米处,比半山村的后山高一千米。
周边风起,云来,又云去。
九朵云彩仍然静止不去,
而这九朵云彩上,各自俯卧一个女子。
其中八位女子左手有一个黑色的手环。
她们的身影被身周的云彩遮掩,让凡人无从窥视其真正的面目。
这九位女人睁大双眼仔细地查看着下面那篱笆墙包围、有六间低矮、破旧的茅草屋。
普通人如果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会发现地上的屋子很小,其中走动的人如同蝼蚁一样大小。
如果走动的人进入屋里,则天上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但所有这些都是普通人——或者说“凡人”——的经验。
它们对于修士来讲完全不适用。
灵力或法力注入双目,下面的蝼蚁一样的人或物在眼里由小变大,从模糊变得清晰。
凡人们的言语、步态、体温、脉搏、呼吸、呐喊等,在凝液修士眼中无所遁形。
哪怕是人呆在屋内,也无所遁形。
刚才,那“豁牙”媳妇分娩前后的状况,她们在天上可是看到一清二楚。
这就是修士们的威力!
这就是凡人难以想象、却被云彩层层遮掩的修士们的威力!
——
这九位女性修士的正上方,静静屹立着一艘长二十丈、宽七丈、全身粉红的飞艇。
这飞艇呈流线型,类似于一只漂浮在空中的海豚。
在这“海豚”的一面,“辛歌号”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另一面,则写着“赛罗皇朝亿里行”的标语。
“辛歌号”整个上半部分开启,里面功能齐全,装饰豪华。
不要说那让人迷幻的青玉地板,也不要说头顶那美轮美奂的白玉吊灯,更不要说那用“死亡之心”这种三阶下品灵木精品定制的浴缸、洗手池和马桶盖了。
即使是墙角的拖把,也是用“三月三蚕”这种三阶灵虫的吐丝精制而成。
至于说卧室,不管是那九间小的,还有那间大的,当然不能用物品来装饰。
这会显得太过肤浅、过于物质、以及太过于没有想象力了。
因为那儿只能是放男人。
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这些中高阶修士身份的不凡。
——
“辛歌号”的第四号卧室内,有一个长相俊美、身材高大强壮的型男。
此时,他双手举过头顶。
手掌紧紧抓住铁杆。
额头青筋毕露。
胳膊也青筋毕露。
“嘿咻!”
“嘿咻!”
“嘿咻!”
第四号型男嘴里念叨着。
他正汗落如雨,将身体缓缓向上拉起。
他的胸部,如同小山一般健硕。
他的腹部,八块腹肌犹如钢铁一样坚硬。
他的整个身体,仿佛蕴藏着一股又一股猛烈得似乎要爆炸的强大力量。
——
第四号型男,腰间。
一个灵铁盘正挂在那儿,以加大其引体向上的力道。
作为中阶层次的凝液修士,其身高近三米,体重达三十多吨,力量更是巨大。
因此,腰间悬挂的“灵铁盘”,必定不能是凡品。
因为凡品的铁盘会侮辱自己身为“型男”的人格!
二阶下品的灵铁盘会伤害自己身为“体修”的自尊!
更不要说,在赛罗皇朝内这唯一一艘定制的“辛歌号”内,用那劳什子二阶中品以下的东西来玷污!
“咱,就是这么有逼格!”
你看,腰间挂着的东西,都是三阶下品的灵器!
它重达一百吨!
这个灵盘,无论是用来炼体,还是作盾牌,还是用来砸人,都是不同凡响!
三阶下品灵铁盘,实乃“型男”和“体修”的必备之物!
——
“辛歌号”下面,云彩继续遮掩九位女性中高阶女修士的身影。
其中最大的那朵云彩中,是一位看起来约三十多岁的女子。
她身高三米,长相甜美,黑发披肩、牙齿洁白,前凸后翘,如同火辣邻家小妹妹。
这位超级大号美女,大名“汤岛枫”。
普通凡人女子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显露出“人老珠黄”的迹象。
但汤岛枫皮肤仍然白皙,双眼更是漆黑、深邃,如吞噬一切看过来的男性的视线。
而在其头顶,还戴着一个独一无二的金箍。
那是孤悬岛唯一的皇朝【赛罗皇朝】公主才有资格配载的“公主灵冠”。
而且,这是一件三阶中品宝物,具有护身、防狼、凝神等特殊功效。
从其不凡的灵冠装饰可以看出,汤岛枫是一位公主。
确实,她是当今赛罗皇朝的皇帝【汤皇】唯一的女儿,而且是长公主。
那件三阶灵冠需要有玉胎这样的三阶修为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而汤岛枫不仅是一位长公主,而且还是一位玉胎。
并且,她还是孤悬岛唯一的玉胎宗门【金剑宗】唯一的女玉胎,有着三阶下品炼丹师的特殊称号。
本来金剑宗掌门想让汤岛枫担任“炼丹门”的门主,因为无论修为还是炼丹能力,她在宗门内都是首屈一指的人选。
但汤岛枫拒绝了。
她的说法是,“修炼就够枯燥了,如果还要管理门内具体事务,那就更不得休息。
“孤悬岛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
于是,闭关十后后的汤岛枫,找到了八位孤悬岛上的好闺蜜,一起出来走走瞧瞧。
她准备看个三五年的,然后再回去修炼。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找几个体修型男过来,让其进行引体向上比赛,顺便让几位闺蜜一起抽签押注,看鹿死谁手,也算是“赛罗皇朝亿里行”活动中的一件美事。
而这样的活动已经不是第一次。
但不能总是看别人做引体向上吧?
这些型男一个比一个猛,一个比一个持久。
看久了,汤岛枫觉得有些腻,于是有闺蜜提议,不妨看看妇人生孩子。
汤岛枫和几位闺蜜都是女性,都没有道侣,因此都没有生过孩子。
而此时恰好来到青苹果郡摩托罗县附近的上空。
看到附近山清水秀人贫穷,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恰好观察对象家庭生孩子,于是大家就留下来观看。
——
在孤悬岛,玉胎男性修士最多生育两个。
凝液修士可以生育三个,引气以下修士可以生育很多个,但有灵根的子女一般最多也就两个。
一万多年以来,情形都是这样。
所以,无论是宗门还是依附于宗门或皇朝的凝液与引气世家,从根本上讲都依赖于凡人中有灵根的孩子的供给。
凡人中生育出有灵根的孩子的比例很低,但无奈凡人很能生。
他们生小孩简直和母猪生崽一样,一生就生一堆。
数量一大,那么有灵根的孩子就多了。
然后对修炼所需要的灵石、灵气的需求量就大了。
再然后资源紧缺,修士界的竞争就厉害了。
千年以来,宗门都再没出来过玉胎圆满修士了。
或许再过一两千年后,玉胎修士都是稀罕物了。
也正因如此,现在宗门里面对于禁止引气世家晋升为凝液修士、凝液修士晋升为玉胎修士卡得那么死。
执法堂每年都出动,督促各凝液和引气世家惩戒那些非法修炼的“邪恶修士”。
另一方面,为了解决全岛修士怀孕和生育的困难,宗门也联合皇朝、凝液和引气世家,对凡人进行持续的观察和探究,以提升修士们的生育率。
而半山村的苟家恰好就构成了持续观察的对象。
——
“汤太上,在所有一百零一个重点观察对象名单中,绰号‘豁牙’、全名‘苟牧’、编号第三十五的个案在成年、订婚、结婚和生育等指标上都成达到平均,可以作代表。
“当然,其弟弟苟羊结婚三年,从未生育过,此情况亦要考虑在内,再作持续追踪。
“第三十五个案在为期第三十年的观测期间,父亲和母亲已经去世,自己结婚,生育了小孩三胎,后续观测期内可能生育四胎。”
汤岛枫接收到了翻看过资料的华迪郡任纪香的传音。
任纪香,凝液高阶修士,身高二米八多,是当今华迪郡任家的长老,开家族长老会时都是坐在会议台上的那种。
任纪香边翻看资料,边继续传音。
“据此计算,由于其兄弟两个,他占一个父亲或母亲名额,自己和妻子数量扣除,那么在观测期内,在不考虑其子女结婚生子的前提下,其家庭人口数量会从三个增长七个,增长率百分之百三十三。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即使考虑俩兄弟的情形,第三十五个案在成年、订婚、结婚和生育等综合指标上都可以作代表,三十年共增长百分之百。”
任纪香凝液女修语调清晰、平静,有条不紊,将目标情况转化成了一个个数字,体现出了卓越的修士职业素养。
汤岛枫回复道,“任姐,已经收到,大家继续报告和观察。”
——
“报告汤太上和各位同修,第三十五个案孕妇怀孕胎儿发育时间正常,但胎儿分娩时间过短,从肚子疼痛、子宫收缩到胎儿出生总共持续时间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青苹果郡乔藤兰传音同样是开放式的。
当乔藤兰报告完,马上传来三星郡齐井空回应,“那个稳婆说第三十五个案孕妇生孩子就和老母鸡下蛋一样。
“老母鸡下蛋为时五息,这女人需要一盏茶约共二十息,是老母鸡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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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二十倍时间。
“不过,凡人孕妇平均需要三个时辰,共十八盏茶的时间。
“相比较起来,这第三十五个案孕妇在老母鸡和人类的中间。”
“哎呀,真是好羡慕这凡人产妇,生孩子超快,痛的时间也短。”
粟米郡雷香理姐接话道。
“据我们现有的观察资料,并结合其他观察数据,修士怀孕和分娩的时间与修士修为的层次呈正比。
“目前来看,引气一层的怀孕时间为十六个月,要比凡人长半年时间。
“分娩时间为五个时辰,要比凡人长五个时辰。
“这样的情形在现有的观测中大体符合一致,包括引气一至九层,以及凝液一至九层。
“也就是说,引气四层要怀孕两年八个月、痛上接近两天,才会生下一个宝宝。
“引气九层要怀孕五年三个月、痛上整整四天。
“我们凝液修士更惨,六层怀孕八年三个月、痛上整整六天半;九层则要怀孕近十年,痛上整整近八天。
“至于玉胎修士,因数据缺乏无法推测。
“但如果结合前面的情况进行推论,那怀孕要十四年多,分娩疼痛持续达十一天半。”
——
“凝液大圆满修士怀孕十年,并没什么问题。
“女性凡人的生育时间占其生命的一半多,女性修士可以占的比例或许更高。
“遗憾的是,有关经期和排卵方面的资料记录缺乏。
“怀孕也不会影响女性修士的任何正常活动。
“不像凡人女性,女性修士怀孕身体不显,修炼可以继续,除非是极其激烈的某些行为。
“主要的问题不在于怀孕,而是在于生育疼痛问题。
“我们修士的分娩疼痛十倍于凡人女性。”
味沃郡的沈奈美接过话题,停顿了一会儿,以让大家继续保持注意力。
沈奈美继续道,“据记载,一个引气八层女修士由于难忍生育时的疼痛,最终从千丈高的悬崖纵身跳下。
“一位凝液九层修士由于分娩疼痛难忍,大喊大叫持续了半个月,结果硬生生将家族灵地给破坏掉,使之从二阶上品下降为二阶下品,损失惨重。
“翻阅了一万多年以来的资料,我还终于找到了一例玉胎修士分娩的例子。
“那是六千多年前,一位玉胎六层修士分娩。
“其叫喊声浪如同惊涛骇浪,将一座宗门的三阶中品灵峰给硬生生给摧毁了。”
“当然,分娩疼痛未必完全是坏事。
“一位引气九层大圆满的体修不惧挑战,将疼痛当作动力,硬是在分娩时成功突破到了凝液层次,而且生的还是三胞胎。”
——
“我发现了一个不好的情况,”雷迷郡怀岛爱说道,“第三十五个案孕妇在产后有严重的身体虚弱和身体本源耗竭情况,需要进行切体检查。”
这项工作是宗门修士在外出时的一项常规操作。
但现在大家处于高空,这种过于远距离的精细操作有些困难。
即使凝液修士从一千八百八十八米的高空,同样会摔个粉身碎骨。
“这个事情我来!”
作为在场唯一的女玉胎,汤岛枫责无旁贷。
她一心多用法力鼓动,双目明光大盛,二千八百八十八米高空下那篱笆环绕的六间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尽入眼底。
再进一步地查看,卧室里第三十五个案孕妇双目紧闭,呼吸深沉,脉搏跳动忽快忽慢,体温忽高忽低。
其身边,一个个子中等的凡人正坐在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妻子的苍白之手。
那男人还不时地在妻子的脑袋上去摸一摸,感受其体温变化。
而在产妇体内,明亮之色变淡,这表明其本源正在耗竭,未来将会有持续性的重病。
但程度较轻微,生个四胎或许问题不大。
这种情形的出现,一方面与目标对象的先天体质有关,另一方面则与其可能后天沾染有毒物质有关。
但具体情况如何,还要用探针进行切体抽液才能明确。
——
半山村,篱笆环绕的卧室内。
苟牧坐在卧室的床沿边,看着孩子他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生完俩儿子的时候,女人身体并不会这样忽冷忽热,也不会睡得这么死。
与以前相比,她的身体看起来比以前要消瘦一些,虽然自家努力去打猎,或用别的办法,让孩子他妈能保证营养。
毕竟她只有一张嘴,可是却有俩人要吃。
但现在看来,自己做的未必没用,但对于现在的情况却不对路。
如果万一出现不好的情况,女人或许会面临生命中的一个劫难。
而这个劫难也是自己的劫难。
不管这个劫难是什么,自己都要扛起来,
自己要挑起这个家。
因为自己是顶梁柱。
哪怕天塌下来,自己也要扛着、顶着,将压下来的东西给顶回去!
想到这儿,苟牧脸上露出了微笑。
——
外面传过来宝宝阿开大大的哭声。
这引开了苟牧的注意力。
虽然孩子她妈不太好,宝宝挺好,还算幸运。
大儿子和小儿子去梯田附近摘了些花过来,放在阿开边上。
那是父子仨人商定,由俩儿子一起做的礼物。
小小的一束花,他俩还是做得来的,并且也做得得挺好。
突然,床头传过来女人的一阵痛哼,苟牧赶紧回头去看。
女人眉头紧急了一会儿,然后松开,再然后又沉沉睡去。
似乎没什么事儿发生。
苟牧左右打量,还朝屋顶看了看。
屋顶上,茅草有些旧了,要翻新了。
——
半山村,篱笆环绕的六间茅草屋,二千八百八十八米高空。
“辛歌号”的下方,“九仙女”彩云的中央。
玉胎修士汤岛枫突然打了个寒颤。
刚才,第三十五个案、那个平均男人注意力被转移,汤岛枫将探针从屋顶的茅草准确到刺入那产妇的体内,抽出了少少的体液。
顺利收回后,汤岛枫将目光重新打量向那个茅草屋卧室以及在里面的女人与男人。
结果,那男人恰好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了那个她刺穿的探针针孔,和自己相遇。
那目光好像包含着无数种情绪和情愫。
然后,这些情绪和情愫如同一千年前的惊涛骇浪一般向汤岛枫涌来,淹没了她的全身。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部、彻底地被淹没。
受到这一冲击,汤岛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玉胎修士,汤岛枫的摇晃震动了“九仙女”彩云。
位于“九仙女”彩云中的其他八位凝液高阶修士齐齐惊骇,花容失色,然后目瞪口呆。
“开什么玩笑,从这儿掉下去,咱们这些美女姐会全部变成肉泥!”
“从此之后,咱们一个粉丝、一块灵石、一张推荐票或啥的,全都会如同池塘里的倒影一样,在一口口唾沫中成为梦幻泡影!”
见到眼前八位小姐妹的反应,汤岛枫终于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立马加更!”
汤岛枫有些手足无措、言语错乱。
“说错了,实在不好意思,立马恢复原状!”
——
“九仙女”彩云上方,“辛歌号”摇晃了几下。
第四号卧室里,第四号型男感觉有些撑不住,脑袋上、胳膊上青筋乱跳,汗滴如同一场暴雨。
他闭上了双眼,内心在呐喊,喊着一个已经用了十多年的老口号。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世上的东西,不像黄金、白银、灵感或推荐票、月票,总是那么新鲜或保值。
但不论新旧,有用就好。
慢慢地,第四号型男感觉自己能稳住!
飞艇逐渐平稳,身体开始向上。
他长吁了一口气。
“我不能输!”
——
云层下,负二千八百八十八米,第六十六层梯田。
一位二十多岁、满脸麻子、正在梯田里拔稗子的年轻农夫,伸直了腰,想要活动活动一下自己那可怜的腰杆子。
他抬眼望天,看到了天上的“海豚”和海豚附近九位似乎有些目瞪口呆的美女。
揉揉眼睛,这年轻麻子兄弟似乎觉得自己眼花。
离王麻子有二十二层梯田的下方,有一个水塘。
一位满脸络腮胡子,左胸口下有一撮毛的高大粗壮年轻男子正准备下水去摸螺蛳,以解决今天的蛋白质匮乏问题。
但看到水中的倒影,也不由得抬起头来,举目望天。
看到和倒影相似的情景,他“呸”地一声用力吐出口水。
口水溅落水塘。
水塘里泛起涟漪。
倒影中的情形不见了。
再抬头,天上的情形也不见了。
“我呸!”
“呸!”
“呸!”
高大粗壮的年轻男子再连吐了三次口水。
——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汤太上?”华迪郡任纪香纳闷道。
她在八位凝液女修中最是说话直接、大胆敢言。
现在,她代表大家出来一起询问的异常变化。
“这个……这个……这个……”嗫嚅了两下,汤岛枫终于平静下来,一脸纳闷地将刚才的经历和八位副姐讲了一遍。
一个身高一米七、普普通通、有颗豁牙、三个孩子的爸,竟然将一个身高四五米,体重近百吨、容貌出尘、单身已经达到二百多年的玉胎太上长老给震惊到,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难道这真是来自千年前的一次回眸?
这是什么狗屎的荒唐事?!
严重缺乏想象力!
面面相觑的八位凝液女修相互商议后,决定对准目标,再次俯卧观察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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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下,负二千八百八十八米。
半山村边缘,篱笆环绕的小院内,苟牧急匆匆地走出。
孩子他妈虽然身体有恙,但已酣睡。
宝宝阿开正由奶奶带着,而自己早上有积食,感觉腹痛。
来到院子外面,走下去五级旱梯田,有一个不到小孩膝盖深的小水池。
水池边是一片苟牧夫妻开垦的菜地,菜地上边种植了三株柳树。
在仲夏的时候,三株柳树正好可以用来遮阴和阻挡视线。
此刻,柳树下,水池边,阿揭和阿不,自己的俩小儿子,正脱掉裤子在拉粑粑。
边上一只成年黑狗看着。
俩兄弟的小脸胀得通红。
咕咚!
咕咚!
一截又一截的粑粑掉落到水里,然后流向附近的菜园。
这一层的菜园是苟牧开垦的,下一层也是苟牧开垦的。
后面九层还是苟牧开垦的。
自家的粑粑,要流到自家的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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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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