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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 姑娘和少年

    石门之后是一个深不见底,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然洞穴。

    陈复打量着四周,突然想起小镇的一个传闻,“小镇故老相传,石头岭几十年前有一个天然洞窟,后来于一夜之间没了痕迹,想来就是被这位前辈以大能力隐藏了。”

    徐姑娘在前面带路,没有搭理他,许运则忙着照顾那只老虎幼崽,陈复只好撇撇嘴不说话。

    又走了片刻,陈复突然问徐姑娘道:“徐姑娘,你的伤无碍吧?”

    徐姑娘顿了片刻,继续赶路,只是随便回了他一句:“无碍。”

    陈复闻言,回头对许运道:“火折子,有吗?”

    许运疑惑地望着他,他说:“看看山洞里空气如何,免得闷死在里面,毕竟被封了几十年。”

    这个理由很正常,所以少年表现没有任何奇怪之处,但这个理由本身不符合逻辑,作为世人仰望的修行者,他们的六识比常人灵敏许多,感知空气是否足够供给呼吸,根本不需要火折子这种东西。

    所以许运打死不信,但既然这家伙已经厚着脸皮说了,他也只好从怀中取出一只火折子递给他。

    陈复接过,说了句“多谢”,随后点燃火折子,借助火折子微弱的光,少年看见了徐姑娘后肩的伤口,没有流血,但伤口周围的皮肤都已经开始发紫。

    她在逞能。

    陈复吹灭火折子,继续赶路。

    约莫走了一柱香,三人来到了尽头,洞壁开阔,有一块平地,中央放着一块玉白色大石头,一具枯骨背靠石头成箕坐之势。

    徐姑娘把夜明珠递给陈复,来到枯骨跟前,突然行了一记跪拜礼。

    陈复二人一脸疑惑,许运问道:“徐姑娘这是为何?”

    徐姑娘淡淡说道:“这是我徐家先辈,一位第四境修行者,当年在曲山我族矿场中发现了这块珍稀矿石,遭到其他家族的觊觎,最终由这位前辈带出,但最后失了踪迹。家族一度认为是这位前辈带走了矿石,在十二道内寻了数年,始终无果,便搁置了这件事,直到几个月前,这个洞府的地图被发现。”

    闻言,陈复正要开口,徐姑娘便打断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此重要之物,为何却让我一个第三境的女子来做?”

    陈复点头,徐姑娘便解释道:“因为目标小,其次,这本来是家兄接下的任务,但家族规定,女子十七成人前,需要做一件事,可大可小。”

    “姑娘心气极高,自然不甘平庸,所以便来了这里?”陈复道。

    徐姑娘点点头,随后俯身收拾先辈遗骨。

    许运四处打量洞府后,问道:“所以这所谓前人洞府内,什么都没有?”

    “可以这么说。”徐姑娘以灵力引火,将枯骨火化,随后取出一枚扳指,将体积巨大的矿石整个收入其中。

    陈复二人看的瞠目结舌,徐姑娘一脸平静道:“空间法器而已。”

    许运叹了口气道:“在下终于知道那刘某人为何会死了。”

    陈复也附和道:“因为他对世家一无所知,江南道两大世家门阀,除了在下所在的陈氏,便是掌握这朝廷镇南军的徐氏。姑娘是徐氏子弟?”

    徐姑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向二人解释道:“空间法器向来稀有,这枚扳指也只是家兄暂借,家族中有资格佩戴空间法器的,只有第五境以上的极少数人,而兄长是特例。”

    徐姑娘语气间流露出明显的对这个“兄长”的崇敬,不免引起许运好奇,“令兄想必是族中出类拔萃之人吧?”

    徐姑娘有些骄傲道:“兄长乃家族少主,与其余三人并称千秋四公子。”

    二人摇头,表示没听过。

    徐姑娘道:“你们接触不到那种层次自然没听过。”

    闲谈间,枯骨在灵火燃烧下化作一地白色骨灰,徐姑娘取出一块玉简,对着骨灰振振有词。

    只见玉简散发着青色光芒,骨灰便被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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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两个乡巴佬再次震惊这些神奇的手段,徐姑娘也见怪不怪,习惯性地解释道:“空间玉简,有血脉烙印,会收纳家族子弟的骨灰。”

    陈复收敛情绪,他是想通了,大门阀的子弟,做出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他率先拿着夜明珠离去,道:“既然这洞府什么也没有了,那就走吧,浪费了小爷一天时间,回去要好好休息。”

    许运也跟着他离去,道:“别忘了我的固元之法。”

    “放心,我很守信用的。”

    徐姑娘看着两人背影,却突然眼神迷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不过要强的她还是强撑着跟了上去。

    出了山谷,外面夜已经很深了,陈复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许运,道:“固元之法其实就是把你体内的九道气凝聚成一道更加浑厚的气,这时的气会液化,于是需要一个容器,修行界称之为元府,而不同的元府有特定的行气路线,这便是周天,每一个世家和宗派都有各自的周天,也称为功法。”

    “靠个人摸索,除非你是天才,不然只能依靠这些功法,这就是散修基本前半辈子留在第二境的原因,等后半辈子自然摸索到了第三境,最好的年华已经逝去。”

    他轻拍许运肩头,道:“这是我陈家的功法基础篇,你拿去先修炼,有朝一日你要是能破第四境,来找我,陈某把后面的给你。”

    许运闻言,身体一震,他问陈复:“为什么?我只要固元之法。”

    “因为陈某仗义,这理由够不够?”

    许运收下册子,拱手道:“许运这辈子没几个朋友,从今日起,你陈复算一个,有什么事儿到曲山找我,许运虽不才,但在曲山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陈复笑道:“那就先谢过了。”

    说罢许运便先行一步,曲山在北边,他跟陈复不同路。

    许运走后,徐姑娘突然在后面冷笑道:“好算计啊,一本护卫用的基础功法就换了个人情。”

    陈复回头说道:“徐姑娘好歹名门之后,怎就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难道我说的不对?那本册子就是你从那个陈家带刀护卫尸体上扒下来的吧?”徐姑娘冷笑一声,反问他。

    “成,随你怎么想。”陈复伸手擦拭脸上的血渍,随后拱手道,“告辞,后会无期,”

    说罢便扭头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徐姑娘突然瘫倒在地,背靠着身后的大树,眼神有些迷离。

    兄长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男人,所以她不相信陈复,也不相信许运。

    所以她激走了陈复,选择独自面对。

    她从怀中那个扳指中取出很多瓶子,但凡能做解毒之用的,无论何种品级,一股脑往嘴里塞。

    随后她又盘膝而坐,运气调息,然而过了许久都没有效果,后背的伤口处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不仅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因为她之前擅自动气而开始扩散。

    她很清楚,如果任由这毒扩散,那么她很快便会全身麻痹,无法动弹,连运功都奢侈至极。

    她只得放弃运功,转而用仅剩的灵力去封住伤口周围的经脉,但效果甚微。

    她仰着头,望着夜空中的一片漆黑,有些想念那个顽皮的小妹了,更加想念她最尊崇的兄长。

    她开始头晕,感觉乏力。

    她强撑着,但最终还是撑不住要睡了。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终于撑不住了?”

    这道声音将她唤回,她睁大眼睛看了过去,惊讶不已:“你不是走了吗?”

    陈复耸耸肩,道:“山洞里我就发现你在强撑,所以我猜测,这毒要不了你的命,但肯定很麻烦,没想到会这么麻烦,看来老刘对他那毒盲目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

    陈复边说边向她走来,在离她几步远时,她突然伸出手,有些慌张道:“别过来,你走。”

    陈复疑惑道:“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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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要命了?不把毒逼出来你迟早交待在这儿。”

    她低头不语,但眼光不时瞥向他,充满警惕。

    陈复见此,说道:“我告诉你,荒山里可有不少妖兽,虽然在这外围的大多修为低下,但绝对能把现在的你啃的稀巴烂。”

    “总之你别过来,站那儿就行。”她说。

    她有些激动。

    陈复连忙服软,举起双手,道:“好好好,我不过来。”

    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她又说道:“你去哪儿?”

    陈复说道:“找些柴火,乌漆麻黑的怪瘆人的。”

    “快去快回。”

    “知道了。”

    陈复摇摇头,走进夜色中,很快便抱着些干柴回来,堆在她面前。

    她说:“火光会吸引妖兽,你生火干什么?”

    陈复边点火边说道:“我知道,所以火堆不宜太大,看得见亮就行。”

    火堆点燃了,陈复坐在她对面,道:“你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她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火苗。

    陈复再次问她:“要不要我帮你把毒逼出来?”

    她还是没说话,陈复便直接起身,她开口了,“不准过来。”

    陈复有些不耐烦,便指着她说道:“大爷的,你想干什么?小爷看在你是女人不忍心见你死了才回来的,要是许运那小子这样,小爷说走就走。”

    她又不说话了,陈复便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刚走几步她又说话了,“你去哪儿?”

    “回家,小爷不管你了,等着被妖兽分了吧。”

    “不准走。”

    “爷要你管。”陈复甩下一句话便快步离去。

    她看了过去,只有一片漆黑,除了火堆旁,四周都是一片漆黑,刚才明明能看见几尺远,现在却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慌了,于是她闭上眼大声叫道:“陈复,回来!”

    陈复从夜色中走出来,坐在火堆旁,道:“干什么?”

    她保住膝盖,望着火堆,眼神涣散,她说:“我真的会被妖兽啃食殆尽?”

    陈复望着她的脸,她很好看,哪怕气色不太好。她似乎感受到了陈复的目光,看了过来,陈复转而望着火堆,说:“以前我在荒山为我爹采药,见过被妖兽分食的人类,遍地都是血肉,还有骨头渣子。”

    她说:“你值得我信任吗?”

    他反问:“你呢?”

    她想到了陈复在山谷中做的一切,于是她说道:“我撑不住了。”

    说罢便要往一旁倒下去,陈复见状连忙起身来到她身旁,扶住她,她趴在他的怀里,说:“不准脱我衣服,不准占我便宜,你自己想办法。”

    说罢便睡了过去。

    姑娘身子特别软,那里也是,少年脑子一片空白,他承认,自己心慌了。

    他不断吞咽口水,望着她昏睡的样子,眼神平静,但内心却如起滔天巨浪的大海一般难以平静。

    过了一会儿,他把她扶起来,轻轻撕开她后背的衣服,只撕开一个很小的口子,刚好能看见伤口。

    他抚摸着她的皮肤,像婴儿的一般,很滑,很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闭上眼睛,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随后他取出一把匕首,把伤口划开,用嘴把黑色的毒血一口一口吸出来。

    等到吸出的血是鲜红色时,等到姑娘的伤口开始流血时,他用姑娘给的凝血丹捏碎外敷上去,待止血后,少年从自己内衫上扯下一根丝线,用从刀疤身上搜刮来的银针把姑娘的衣服做简单缝补。

    见她的气色有所好转,他便背着她,缓缓离去。

    凌晨,天蒙蒙亮,少年背着少女出现在自家巷子口。

    他用仅剩的力气拍门,然后低声道:“娘,开门。”

    面色憔悴的秋如玉刚一开门,欣喜万分,然而少年刚见到娘亲,便昏了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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